第12章 谭门初入
  土豆去皮,放案板中央。何大民左手按土豆,右手起刀。“唰唰唰——”刀光如雪,快得只见残影。土豆在左手掌控下飞速旋转,每一刀都精准切下薄如蝉翼的片,片叠片,再切成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息之后,收刀。
  案板上,一堆细如牛毛的土豆丝整齐码放,每根粗细均匀,晶莹剔透,无一根断裂,在晨光下泛著光泽。后厨死寂。老学徒凑前,拿几根土豆丝对光看,倒吸凉气:“乖乖……这手艺,绝了!比清哥切得还细!”
  王师傅快步走来,仔细观察,又拿起最长一根土豆丝,竟从怀里掏出缝衣针——针眼小如米粒——那土豆丝真穿了过去!“好!好!好!”王师傅连说三个好,“大民,你这手刀工,神了!比你哥还胜一筹!你怎么练的?”
  何大民靦腆一笑:“就是多练,晚上在家也琢磨。”心里清楚,这有前世杀手对刀具掌控的底子,更多是真元之功——筑基后对身体掌控入微,切土豆丝手到擒来。
  “行了,从今天起,你別干杂活了。”王师傅大手一挥,“跟你哥学谭家菜!咱们丰泽园的谭家菜是北平一绝,你哥得了真传,你好好学,將来准有大出息!”
  谭家菜?何大民心中一动。前世他听过这名头——官府菜翘楚,讲究“选料精、下料狠、做工细、火候足”,很多失传宫廷菜式在此传承。
  “谢谢王师傅!”他真心道谢。这不仅是个学厨艺的机会,更是明面身份的完美掩护。谭家菜传人的弟弟学厨,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中午休息,何大清把何大民叫到后院僻静柴房。这里堆满木柴,平时少有人来。何大清从怀里掏出多层粗布包裹的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露出几本纸张泛黄的手抄本,封面写著古朴的“谭家菜谱”。
  “大民,王师傅开口了,哥今天就正式教你谭家菜。”何大清神色郑重,“但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谭家菜有谭家菜的规矩。”何大民肃容:“哥,你说,我听著。”“第一,谭家菜传內不传外,传子不传女。你是我亲弟弟,算『內』,所以能学。外人,就算是徒弟,也不传核心技艺。”
  “第二,学艺先学德。厨子这行,手艺再高,德行不好也走不远。特別是现在这乱世,日本人横行,咱们给谁做饭、不给谁做饭,心里得有桿秤,要有民族气节!”
  何大民重重点头:“哥,我都明白,记心里了。”何大清满意笑了,翻开手抄本:“谭家菜分三部分:一是基本功——刀工、火候、选料、吊汤;二是经典菜式——黄燜鱼翅、清汤燕窝、扒大乌参这些;三是秘传手法和配方,这是精髓。咱们一步一步来。”
  他指著书上图谱:“切配十八种刀法,你昨天露那一手,底子不错,可以加快。今天重点说火候——谭家菜最讲究『文武火』,文火慢燉,武火快炒,什么时候用文火,什么时候用武火,火候大小,时间长短,差一秒味道口感就天差地別……”
  何大清讲得细致,从不同燃料特性,到不同食材所需火候,再到各种烹飪技法要求。何大民听得聚精会神。
  前世他为偽装身份学过各国料理,但与现代烹飪相比,谭家菜这种百年官府菜在底蕴和精细度上差距不小。更让何大民心动的是,谭家菜的“选料精、下料狠、做工细、火候足”理念,竟与他修炼的道术异曲同工!
  “选料精”——道术炼丹、炼器、画符,对材料同样苛刻,须灵气充沛的天材地宝。“下料狠”——炼製高级法器丹药,需海量珍稀材料,绝不能吝嗇。“做工细”——道术施法,每个手诀、印法、符文必须精准,否则轻则失败,重则反噬。“火候足”——炼丹炼器,火候掌控比烹飪复杂百倍,何时文火温养,何时武火淬炼,都有严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