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魂铸战马
  何大民的主魂悬浮在这片死亡丘陵的上空,冷漠地俯视著。炼魂幡轻轻一振,无形的【魂幡领域】扩张开来,並非为了压制,而是更敏锐地感知和引导。
  最先受到牵引的,是那些小鬼子的生魂。这些魂魄大多充满了暴戾、惊恐、不甘和混乱的杀意,如同浑浊的污水中的气泡,纷纷从残缺的尸身上浮起,朦朧朧朧,面目扭曲,还残留著生前的凶相和死时的恐惧。在炼魂幡强大的吸力下,它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成片成片地吸入那漆黑的幡面之中。幡內血光隱隱流转,传来满足的轻微震颤,开始了高效的炼化与提纯。粗略估算,仅这一处战场,小鬼子的魂魄便不下五六百。
  接著,是中国军人的魂魄。这些魂魄的气息要复杂得多。有强烈的愤怒与仇恨,有不屈的意志,有对家乡亲人的深深眷恋,也有未能杀尽敌寇的遗憾与不甘。他们的魂魄光芒也各异,有的坚韧如铁,有的微弱如风中之烛。何大民依照计划,神识如最精密的筛子,掠过这些浮起的魂光。
  大部分魂魄,他並未触动。任由他们在战场上空茫然飘荡,或在某种无形的、属於这方天地的、微弱但確实存在的自然轮迴法则牵引下,开始缓缓消散、下沉,归於不知名的归宿。他知道,这些魂魄大多会进入那宏大而模糊的轮迴,在某个环节饮下“孟婆汤”之类的存在,洗净前尘,重入轮迴,可能是人,可能是畜,不得而知。
  他的目標,是那些魂光相对凝聚、核心意识尚未彻底涣散、且执念中强烈蕴含著“继续战斗”、“杀鬼子”、“保家卫国”等清晰意愿的魂魄。这样的魂魄並不多,在庞大的死亡基数中,百不存一。它们如同砂砾中的金粒,需要仔细辨別。
  他的神识锁定了十几个这样的目標。其中一个,魂光呈现暗红色,核心是一张年轻却布满硝烟的面孔,执念中反覆嘶吼著“守住阵地!不能放鬼子过去!”。另一个,魂光淡金色,核心是一位年长些的军官模样,执念是“掩护主力……弟兄们……撤……”。还有一个,魂光带著铁灰色,执念简单而炽烈:“报仇!为排长报仇!”
  何大民以炼魂幡的力量,温和却坚定地將这些选中的魂魄“接引”过来,暂时隔绝在幡內一个特殊的、相对平静的区域內,避免它们被炼化,也延缓其自然消散的速度。这些魂魄大多处於懵懂状態,只剩下最核心的执念和零星记忆碎片,对於自身被一股奇异力量“收集”並无清晰认知,只是本能地抗拒彻底消散,仅仅抓住那一点未尽的信念。
  处理完这一片战场,主魂毫不停留,向著下一个死亡气息浓重的地点飞去。
  一夜之间,他的主魂如同最勤劳也最冷酷的清道夫,穿梭在平安县城周边方圆近百里的区域內。白家村险峻的土崖下,臥牛岗起伏的山坳里,风陵渡冰封的河滩旁……凡是昨日发生激烈阻击战斗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收穫是巨大的,也是冰冷的。
  小鬼子魂魄,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三千余!这还不包括那些在平安县城攻防战中直接魂飞魄散或被他之前忽略的。这些充满戾气的魂魄,如同上好的燃料,被炼魂幡源源不断地吞噬、炼化,反馈回精纯的魂力,滋养著他的灵魂本源,也积蓄著炼魂幡进一步进阶的潜力。
  而被他筛选出来、准备用於“转生实验”的中国军人魂魄,数量也接近一百。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还要低。战爭的残酷,不仅摧毁肉体,更快速磨灭灵魂的灵光。许多战士牺牲时,魂魄便已遭受重创,或执念过於散乱,不符合他的要求。这一百个,已是他精挑细选后的结果。
  他也注意到了战场的一些细节。在许多小鬼子尸体密集的地方,那些尸体的军装、靴子、甚至內衣,都被剥得精光,只留下惨白的、布满伤口或冻得青紫的躯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而中国军人的遗体,虽然同样惨烈,但衣物大多保持完好,只有武器被取走。何大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定是八路军或游击队乾的。他们极度缺乏布匹和服装,这些小鬼子的军装、皮鞋,拆洗缝补后,便是宝贵的物资。这种战地“打扫”方式,透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也折射出敌后抗战难以想像的艰辛。
  天色將明未明时,何大民的主魂携带著一夜的“收穫”,回归肉身所在的帐篷。
  帐篷內,他缓缓睁眼,脸色略显苍白。一夜高强度的灵魂出窍、精细筛选和大量魂力操控,消耗不小。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著一丝完成预定计划后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