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貌与旧尘
  “像是要出去拾掇拾掇?俩孩子是该好好洗洗理理了。”另一个接口。
  “穿的那是啥衣服?看著怪怪的,不过挺板正。”
  “人家叔叔回来了,能不管吗?看那架势,是个有主意的。”
  贾张氏从自家门缝里往外瞅,看到何大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一紧,赶紧缩回头,关紧了门。她只是本能地对这个突然回来的何家老二感到忌惮。这人的眼神,太冷,太平静,看著就不像易中海那种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能被拿捏的。
  刘家嫂子站在自家门口,看著何大民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她刚才也注意到了何雨柱兄妹身上的新衣服(在她看来那款式古怪但质地不错),还有何大民那副冷淡却不容忽视的气度。她转头看看忙乱悲伤的易家,心里盘算著:老易没了,这院里以后……何家老二,看来不是个能轻易拿捏的主。过几天自家老刘想当联络员,恐怕没那么顺当了。
  何大民的神识將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贾张氏的忌惮,刘家嫂子的算计。他的神识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扫过东跨院那间门窗紧闭的正房。
  炕上,聋老太——或者说,春野花子——静静地躺著。她双目空洞地望著黑黢黢的房梁,口角有乾涸的涎水痕跡,四肢偶有不自控的轻微抽搐。何大民昨晚留下的灵魂创伤,让她失去了大部分意识、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只剩下最基础的生理反射和模糊的感知。她能感觉到飢饿,感觉到口渴,感觉到身下被褥的潮湿(失禁所致),但她无法呼喊,无法移动,甚至连清晰的思考都做不到。只有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和隨之而来的痛苦,在逐渐衰竭的躯体里无声地煎熬。
  往常这个时间,易大妈李芸应该已经端著温热的粥或麵汤推门进来了,她生病了,会帮她擦脸,扶她起身,一口一口地餵她,然后清理秽物,开窗通风。这是过去几年,在易中海的授意(或者说交易)下形成的惯例。
  但今天,没有。
  易大妈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丧事的忙乱中,关於“照顾后院老太太”这件事,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她,甚至想不起这个院子里除了亡夫和自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第一天。”何大民的神念冷静地记录著这个时间点。没有水,没有食物,以这老太婆目前的状態和这副衰老的躯体,最多三天,生命之火就会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彻底熄灭。而她那些藏在密室里的財宝、名单、电台,將成为她罪恶一生的陪葬,直到被他取出,作为清算下一批人的证据。
  计划严丝合缝。易中海的死,拉开了序幕;聋老太的“自然”消亡,將是紧隨其后的、无人会深究的终章。等易大妈从悲痛中稍稍缓过神,偶然想起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何大民收回神识,不再关注那间正在缓慢走向死亡的房间。他带著两个孩子,走出了胡同,融入了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走出胡同,来到街上。早晨的阳光碟机散了雾气,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柱子和雨水紧紧跟著何大民,对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正式”地出门了,平时要么是去捡煤核、拾破烂,要么是饿著肚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两个灰扑扑的、无人注意的影子。现在穿著乾净厚实的衣服,跟在衣著整洁、气度不凡的叔叔身边,虽然那衣服款式引来些许侧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纳入“正常”世界的感觉,这让他们既有些忐忑,又忍不住挺直了小小的脊背。
  何大民先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较大的澡堂子。交了钱,领了牌子,將还有些扭捏的柱子和侷促的雨水分別送进男部和女部(拜託了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女服务员帮忙照看一下小雨水),他自己则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