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惊雷余波
  何大民的阳神回归本体,缓缓睁开眼时,屋外的天色已是傍晚。灶台边传来“嚓、嚓”有节奏的切菜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何雨柱正背对著他,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动作虽然还带著些久未操刀的滯涩,但握刀的姿势、下刀的线路,依稀能看出些基础。他切的是何大民带回来的白菜,厚薄不算完全均匀,却也大致齐整,比寻常生手强上许多。
  小雨水趴在炕沿边,用一根炭条在旧报纸上涂鸦,画著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何大民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看著何雨柱略显单薄却努力挺直的背影。这孩子……到底还是留了些何家的根底。大哥何大清虽然浑,但在厨艺上从不含糊,对儿子看似放养,实则该打的基础一样没少。记得柱子还小的时候,大哥就让他端著铁锅顛沙子练腕力,握著萝卜土豆练切丝切丁的刀工,十来岁就能站在板凳上,学著炒几个像样的家常菜了。只是后来大嫂去世,大哥消沉,再后来被白寡妇迷了心窍,估计也就没心思再认真教,柱子自己也荒废了。这大半年的顛沛流离,更是將那些基础磨得快没了踪影。
  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磨不掉。就像此刻,虽然生疏,但那架势还在。
  何雨柱切完菜,转身准备生火,看到叔叔已经醒了,站在那儿看著他,脸微微一红,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叔,您醒了?我……我看天不早了,想先把火生上,粥煮上。”
  “嗯。”何大民点了点头,走到灶台边。煤炉子里的煤核半死不活,何雨柱正拿著火钳笨拙地捅著,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何大民接过火钳,拨弄了几下,又添了两块引火柴,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一缕细微的真元透入,幽蓝的火苗便“呼”地一声稳稳窜了起来。
  “火要空心,人要实心。”他將火钳递迴去,“底火虚了,添煤也旺不了。顛勺要稳,刀工要准,火候,是根基。”
  这话看似在说生火,却又不止於生火。何雨柱愣了愣,看著炉膛里稳定燃烧的火焰,又看看叔叔平静无波的脸,似懂非懂,但重重地“嗯”了一声,將这话记在了心里。
  何大民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遥远南方的天际。保定……此刻应是另一番景象了。他並未刻意去感应或探查,阳神归位,那一缕因果便已了结。以他对大哥何大清性格的了解,以及现场可能引发的后续,他几乎可以预见到事情会如何发展。
  官杀不管埋。雷霆一击,了却恩怨,至於身后残局如何,那是活著的人需要面对的。对何大清而言,这或许是揭开脓疮、逼他正视现实的一剂猛药,虽然药性酷烈了些。
  与此同时,保定西城,驴肉胡同。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不是白寡妇那三个在外面疯玩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儿子,而是住在斜对门的孙二婶。孙二婶是这条胡同里有名的“包打听”,耳朵尖,眼睛利。下午那会儿,她就隱约听见白寡妇屋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后来又没了声息,只觉得有点奇怪。等到日头西斜,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白寡妇家却一点菸火气没有,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日最闹腾的那三个小子都没了声音。
  孙二婶心里犯嘀咕,隔著矮墙喊了两嗓子:“白家嫂子?白家嫂子在家不?换个火煤球!”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