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旧院归主
  “何同志,这个价……我会在报告里註明是你的强烈意愿和实际出资能力。”杨成栋话里有话。他拿起笔,在便笺上快速记录著要点,“另外,关於那院子的歷史问题,以及之前涉及的特务案,虽然已经结案,但毕竟有些敏感。我会在报告里强调,由你购回使用,有利於消除不稳定因素,安抚院內其他居民情绪,也算是……对歷史遗留问题的一个妥善解决。”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潜在障碍,也给出了解决的由头。何大民听懂了其中的意味,点了点头:“多谢杨主任周全。”
  接下来的几天,流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推进。或许是何大民“高价购买”的诚意打动了上级,或许是杨成栋的报告写得足够有说服力,又或许是某些更高层面对何大民其人的“特事特办”指示发挥了作用。腊月三十,年关前一天,杨成栋亲自將一份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和新的使用权证明送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
  东跨院,连同那三间歷经风雨、略显破败的正房,以及后面那片足有一千二百平米、如今荒草丛生、堆满杂物的花园,在法律意义上,重新回到了何大民的手中——儘管形式是“长期有偿使用”,但实际权益与所有权已相差无几。总价六百万旧幣,何大民直接从之前为建设中关村土地而兑换的巨额人民幣帐户中划拨支付。上次用黄金兑换的百亿旧幣,如今才动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交割完成,杨成栋离开时,在院门口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东跨院小门,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何大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同志,好好收拾收拾,过个安稳年。那院子……总算物归原主了。”
  何大民知道杨成栋话里的未尽之意。东跨院易手背后牵扯的人命与阴谋,杨成栋作为经办人,心知肚明。他能如此顺利拿回院子,除了程序上的操作,恐怕也隱隱有著“谁买谁死”的阴影无形中排除了其他潜在竞爭者。毕竟,一个牵扯特务案、前买主横死、原卖主也自绝的“凶宅”,又有哪个普通人敢轻易接手?也就何大民这个“原主”兼“神秘人物”毫不在意。
  “人性……”何大民心中掠过一丝淡漠的思绪。按照他前世杀手的准则,王红霞敢动他的產业,牵连的绝不会仅仅是她一人。但这一世,他终究还是留了些余地,只送该下去的人下去,未行株连。这算是一种改变,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软弱”?他自己也说不清。但结果確实是好的,院子回来了,麻烦也清理乾净了。
  送走杨成栋,何大民推开东跨院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吱呀一声,尘土簌簌落下。院內景象萧瑟,正房屋顶瓦片残缺,窗欞破损,墙皮斑驳。后花园更是荒芜不堪,枯藤老树,乱石碎砖,几处残存的太湖石假山半掩在荒草中,一个小小的池塘早已乾涸见底,池底堆满淤泥落叶。但格局仍在,基础尚存,面积也足够宽敞。
  他站在荒芜的院子中央,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这里曾是他的家。如今,它將迎来新生。
  “开春后,西北郊的4s店要动工,这里的重建,也要同步进行。”何大民心中规划著名。4s店是事业起点,是明面上的產业;而这东跨院,则是他在这四九城真正扎根的私密家园,必须建得舒心、安全、且具备足够的私密性与功能性。
  要重建,自然要找最好的匠人。他想起了“样式雷”——清代掌管皇家建筑设计的雷姓世家,虽已式微,但其传承的匠人技艺和独特的设计理念,在民间仍有流传。找他们来主持重建,既能保证传统四合院的风貌神韵,又能融入一些实用的现代改良。
  正月初五,年味尚浓。何大民通过陈雪茹的关係(她家绸缎庄常为达官显贵定製服饰,人脉颇广),请来了一位年约五旬、姓雷的老师傅。雷师傅自称是样式雷的旁支远亲,自幼学习祖传技艺,对四合院建筑极有研究。
  看过东跨院的现场,又听了何大民的大致要求——保留传统外观,內部空间改造,增加层高,室內建两层,每层都要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且浴室卫生间要隱秘连通臥室;还要解决冬季取暖和常年热水供应问题——雷师傅抚著花白的短须,沉吟良久。
  “何先生,您这要求……可不简单。”雷师傅在隨身带来的泛黄图纸上比划著名,“要外观不改,里面变两层,这得动大结构。老房子的墙和顶能不能承住?层高增加,屋顶要不要相应加高?从外面看还不能显眼……这得精细计算。至於每层都带茅房澡间,还要通热水……这管道怎么走?污水怎么排?还得保暖防冻……这可是大工程,比盖个新院子还费心思。”
  “钱不是问题。”何大民言简意賅,“材料要用最好的,工要做得最细。结构安全问题,我相信雷师傅的手艺。至於管道和取暖……”他略一思索,“我打算在花园一角,建一个单独的锅炉房。自己製作一套小型的燃煤锅炉系统,连接管道,为所有房间提供暖气和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