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京之乱(中)
  陈雪茹没有再问他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冰冷的后背上。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她就这样陪著他,看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看著维多利亚港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她才轻声说:“不管你在做什么,小心些。”
  何大民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她的手总是那么温暖。
  “放心。我有分寸。”他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四夜。
  混乱,开始升级。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黑帮火拼,不再是家庭內部的惨案。那股无形的恶意,开始蔓延到普通市民。
  新宿站前,早晨七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上班族,手里提著公文包,正隨著人流走向地铁站。突然,他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疯狂。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举起手中沉重的皮质公文包,朝著身边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年妇女狠狠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妇女惨叫一声,抱著头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那上班族没有停手,他像疯了一样,挥舞著公文包,见人就砸,一边砸一边语无伦次地吼著:“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杀光你们!都去死!”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尖叫声四起,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试图上前制服他,却被他疯狂的劲头逼退。直到两名巡逻的警察赶到,用电击棍將他击倒在地,这场混乱才得以平息。被制服后,那上班族瘫在地上,眼神恢復了茫然,他看著自己沾满血跡的公文包,又看了看周围惊恐的人群和倒在地上的伤者,满脸的困惑和恐惧:“我……我刚才做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的疯狂举动。
  池袋,晚上十点。一群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大多是大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街头,兴奋地討论著电影情节。不知是谁先撞了谁一下,一句口角迅速升级。几乎是瞬间,这群平时温文尔雅的学生,莫名其妙地分成了两拨,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在街头大打出手。拳头、脚踢、石块、垃圾桶……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他们互相撕咬、拖拽,打得头破血流,脸上身上都是伤痕,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嘴里还在嘶吼著意义不明的话语。事后,当警察询问他们为什么打架时,所有人都支支吾吾,没人说得清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心里有股邪火,不发泄出来就受不了,看到对方就觉得愤怒,就想打。
  浅草,凌晨一点。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在睡梦中突然坐起身,眼神空洞,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她悄无声息地爬下床,走到梳妆檯边,拿起一把用来剪纸的锋利剪刀。然后,她一步步走向熟睡的丈夫,举起了剪刀,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疯狂。就在剪刀即將落下的瞬间,起夜的儿子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他嚇得魂飞魄散,衝过去一把抱住母亲,夺下了剪刀。老妇人被儿子抱住,挣扎了几下,眼神才逐渐恢復清明。当她看到自己手里的剪刀,再看看被惊醒、一脸惊恐的丈夫时,瞬间崩溃了,抱著丈夫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全是『杀了他,杀了他』的声音……我控制不住……”
  东京都警视厅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报警电话,报告著各种暴力事件、伤人案件、自杀事件。各个警署的警力全部出动,警车的鸣笛声在城市里此起彼伏,却依然捉襟见肘。监狱里人满为患,医院的急诊室更是排起了长队,走廊里挤满了伤者和焦急的家属,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一片混乱。
  警视厅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厅长拍著桌子,脸色铁青地看著一份份报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东京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