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兄长与蓝图(中)
  “大哥,你来香江,是我带过来的。你是我哥,我不能让你就这么一天天消沉下去,变成一个废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找点事做,凭著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在这香江活下去。別让嫂子跟著你受委屈,別让雨梁长大了问起来,说他爸爸是个只会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何大清的心里。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涌动。这么多年来,他浑浑噩噩,逃避责任,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他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但此刻,弟弟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麻木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脆弱、最不堪的部分。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著手里的支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他想说对不起,为过去的荒唐;想说谢谢,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帮助。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何大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安慰他。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去面对。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刚走到屋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秦淮如抱著已经睡著的雨梁,靠在门框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显然,刚才外面的话,她都听见了。
  何大民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雨梁恬静的小脸上。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巴还微微张著,嘴角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何大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皮肤软软的,温热的,带著婴儿特有的奶香。
  “嫂子,”他收回手,看著秦淮如,“以后大哥忙起来,酒楼的事多操心,家里和雨梁,就辛苦你多照顾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別客气,跟雪茹说一声,或者直接来找我。”
  秦淮如用力点点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雨梁盖著的小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哽咽著,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一个劲地抹眼泪。
  何大民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小院。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何大清,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大哥,酒楼的名字你自己想一个。想好了告诉我一声。记住,別丟我们何家的脸。”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院子里,何大清依旧站在藤椅旁,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支票,像是攥著自己的整个生命。他抬起头,望著弟弟远去的方向,眼泪终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顺著布满胡茬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大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哥……哥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回到自己的別墅,陈雪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看见何大民回来,她放下报纸,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探询和关切。
  “过去了?”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