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群狼环伺(中)
  湾仔,洛克道。
  与九龙城的混乱不同,湾仔这边虽然也热闹,但多了几分商业气息。洛克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一栋临街的三层旧楼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脚手架搭满了外墙,工人们进进出出,有的扛著木料,有的提著油漆桶,忙得热火朝天。电钻的“嗡嗡”声、锤子的“砰砰”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囂。
  门口已经掛上了一块用红布包裹著的临时招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字——“大清酒楼”。
  何大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衣领上。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捲图纸,正指挥著几个工人搬运刚送来的桌椅。或许是因为有了奔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些神采,眼神里也透著一股久违的干劲和憧憬。
  一百万港幣的支票,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在北平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自己的小饭馆,虽然不大,但也是他的心血。来到香江后,寄人篱下的滋味让他倍感压抑。现在,他终於又能重拾旧业,拥有一家属於自己的酒楼了。
  他跑遍了港九新界,腿都快跑断了,才终於找到这栋位置不错、价格也还算合適的旧楼。三楼打算隔成仓库和员工宿舍,二楼做雅间,一楼是大堂。按照他的设想,请几个地道的北方菜师傅,主打鲁菜和京菜,再搭配一些粤式点心,应该能吸引不少从北边过来的同乡和喜欢北方口味的客人。
  “老何,这批桌椅放哪儿?”一个光著膀子、皮肤黝黑的工人扛著一张沉重的八仙桌,大声喊道,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何大清连忙从图纸上抬起头,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指挥著:“放大堂,都先放大堂!靠墙边摆整齐,小心点,別磕著碰著!等明天我再亲自调整位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股咸涩的味道渗入嘴角。他抬头看著这栋正在被重新打磨、即將焕发新生的旧楼,阳光透过脚手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酒楼开业后宾客盈门、生意兴隆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和干劲。
  就在这时,三个穿著花里胡哨衬衫、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们嘴里叼著烟,眼神吊儿郎当,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的那个染著一头黄毛,耳朵上还戴著个廉价的耳钉,走到酒楼门口,斜著眼睛打量著那块临时招牌,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何大清身上。
  “喂,谁是老板?”黄毛吐掉嘴里的菸蒂,用脚碾了碾,一脸挑衅地看著何大清,语气囂张。
  何大清一愣,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但他还是连忙放下图纸,堆起一脸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我就是,我就是老板。几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黄毛上下打量著何大清那身破旧的工装和憨厚的脸,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你这酒楼开在我们地盘上,拜过码头没有?懂不懂规矩啊?”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拜码头?他在北平开小饭馆的时候,也知道要打点一下当地的地头蛇,交点保护费。但在香江,他一门心思扑在找店铺、搞装修上,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几位……几位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已经开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