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暗潮东来(下)
  灼痛感还没传到大脑,后颈就传来铁钳般的禁錮。冰冷的触感透过衣领渗进来,像数九寒天的铁块贴上皮肤。贺茂想掐诀反击,却发现丹田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河流,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不......不要......"
  他艰难地转过头,眼角余光瞥见一只苍白的手。那手指甲泛著青黑,手腕处缠绕著若隱若现的黑雾。贺茂的瞳孔骤然放大——这是式神的手!但对方的灵力强度让他灵魂都在颤抖,像螻蚁仰望山岳。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骨节错位的脆响,隨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哼。天桥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垃圾桶旁蜷缩的和服身影,只有风吹过塑胶袋的哗啦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九龙城寨的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像只巨大的怪兽。风魔小次郎贴在颓圮的砖墙上,忍者服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能听见三百米外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腐霉与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但最清晰的,是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
  像深海海沟的寒流,带著能冻结灵魂的威压。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苦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作为伊贺流最年轻的上忍,他曾在富士山巔与雪女缠斗,在大阪湾底刺杀过敌对家族的首领,但此刻,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那股气息並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粘稠的墨汁,要將他这滴清水彻底同化。
  "噗通。"
  苦无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地面弹起清脆的声响。风魔绝望地闭上眼,等待著死亡降临。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像春日融雪渗入冻土,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见一只手悬在自己头顶。那手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著串普通的檀木佛珠。风魔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昨天的任务、家族的荣耀、甚至自己的名字,都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
  太平山顶的別墅里,何大民缓缓睁开眼。紫檀木书桌上,三只白瓷茶杯正冒著热气,杯底的茶叶舒展成完整的嫩芽。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脚下铺成流动的星河,海面上货轮的灯光像散落的珍珠。
  "三个弃子。"他轻叩著玻璃,指节与微凉的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东京那群老狐狸,还是这么喜欢用小把戏。"
  分魂传回的记忆在脑海中流淌:安倍龙一的家族在关东事变中失势,贺茂光夫是被逐出本家的旁系子弟,风魔小次郎更是背负著失败的任务等著切腹谢罪。他们確实是最好的棋子,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
  何大民打了个响指,三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书房中央。安倍的樱花徽章歪在领口,贺茂的和服沾满污渍,风魔的忍者面罩滑到下巴——他们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诡异的微笑,像三尊精致的提线木偶。
  "低阶修士,连炼魂幡都懒得收。"何大民摇摇头,隨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