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战
  失去了工事的依託,顺军在人数上的优势荡然无存。那四十多名手持刀、骨朵的八旗悍卒,在近战中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如同虎入羊群一般,一个照面下来,便有数名顺军士兵被砍翻在地。
  崔世璋见状,双目赤红,但他並未慌乱。他立刻下令:“各队后撤,依託祠堂重新结阵!韩善爵,让你的人上房顶,用火器给我压制住他们!”他迅速改变了战术,不再与清军硬拼白刃,而是转为依託广场周边的房舍地利,依託火器进行防御。
  “虎蹲炮!给老子推上来,轰他娘的!”隨著崔世璋的怒吼,几门被藏在院落里的虎蹲炮被迅速推到前线,炮口放平,近距离喷射出无数铁砂和石子,瞬间將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八旗悍卒打得血肉模糊,惨叫著倒下。
  “自由射击,打他们的头脸。”韩善爵则带著数十名火銃手在两侧民房的屋顶,居高临下,对著广场上的清军进行射击。
  额尔德的攻势为之一滯。他同样下达了应对之策:“弓箭手,压制屋顶。把他们的火銃手都射下来。长矛手上前结阵掩护,其余人,分出一队,去夺占两侧的民房。若夺不下来,就给老子放火烧了它!”
  那三十余名专职弓手立刻展现出了他们精湛的技艺,在如此距离的作战中,弓箭的射速和精度足以压制住火器的数量和易用性,他们射出的箭矢又快又准,一时间,屋顶上的顺军火銃手被压製得抬不起头来,不时有人中箭惨叫,从屋顶滚落。另外一队约十余人的八旗兵则举著盾牌,冲向驻扎有顺军的民房。
  双方围绕著广场周边的几栋房舍,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爭夺战。顺军依託门窗墙壁死守,清军则用火把引燃屋顶的茅草,试图將守军逼出来。一时间,广场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火銃声、弓弦声交织在一起。
  崔世璋心知久战不利,己方伤亡正急速攀升。他一面指挥部下死守祠堂周边最后防线,一面对身旁炮手低声厉喝:“你们几个龟孙,那两门威远炮的炮口还没调整好吗?把炮弹给我换成霰弹,快,再慢就来不及了!”
  陈国虎也听到了中心广场方向传来的激烈喊杀声,知道情况危急。他急忙率领数十名骑兵,试图从侧翼衝击救援。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凉了半截,此时中心的战场已经变得过於混乱,八旗军、顺军的步兵交织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群、散落的杂物以及燃烧的路障,根本冲不起速度。
  嗖嗖嗖!”箭矢破空声从两侧屋顶袭来。数名清军弓手发现了他们,立刻转移火力。一名骑兵面门中箭,一声不吭地栽下马去。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反而冲乱了本就狭小的衝击队形。
  “下马!结阵步战!”陈国虎当机立断,怒吼道。但为时已晚。一小队约七八人的八旗重甲兵,在一名白甲兵的呼喝下,竟迅速用长枪在街口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却极其致命的微型枪阵,死死堵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在如此狭窄之地,骑兵衝击力荡然无存,反而成了显眼的靶子。
  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压製得他们抬不起头。陈国虎挥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环顾四周,只见麾下骑兵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或被长枪戳刺,伤亡迅速增加。
  “快下马!前面的人结阵步战!后面的人用骑弓还击!”他不得不再次下令,心中却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的骑兵,竟被硬生生逼成了步兵,困在这该死的巷战泥潭里,寸步难行!而远处中心祠堂方向的杀声,却愈发激烈和危急…
  额尔德的目標则很明確,就是一击斩首顺军的指挥中枢。他指挥著他最精锐的十多名白甲兵带著百余名清兵如同疯狗一般,不顾一切地再次向前猛攻,顺军明明占据兵力优势,此刻反而成了协同不便、调度不灵的一方,被打的节节退后。
  指挥所內,李来亨脸色铁青。他眼见陈国虎的骑兵衝击受阻,而南门方向,郑百川的部队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不要说增援,之前连一声警报都未曾发出!他心中已然雪亮——郑百川这个王八蛋靠不住了,他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包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