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请君入瓮
  “奴才在!”哈寧阿出列。
  巴布泰指著地图,下达了命令,“即刻率领你的部下,共计约九百骑,作为先锋部队,火速追击!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袭扰!要如同一条猎犬,死死地咬住李贼的尾巴,探明其主力动向,但切记,除非李贼所部確已经士气完全崩溃,不可与之主力硬拼,若李贼所部还有纪律,则待我后续援军赶到再行交战!”
  他又转向额尔德和瑚沙,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在承安镇损兵折將,此番便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一切行动,皆需听从哈寧阿节制!若再有差池,休怪本公军法无情!”
  最后,他看向帐中地位最高的穆尔祜,语气则缓和了许多:“穆尔祜辅国公,还需劳烦您,率本部两千精骑,在城中休整一个上午。待人马恢復体力,粮草稍作补充后,作为第二梯队,紧隨其后出击,隨时准备接应先锋,扩大战果!”
  “喳!”眾將领命,声音中充满了即將再次投入猎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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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张能和他那一千名后营精锐,正护送著一支看起来规模庞大的“輜重车队”,不紧不慢地引诱著清军的游骑。
  这个任务绝不轻鬆,张能深知自己这个诱饵能否成功的关键,就在於控制好行军的速度。他精確地控制著整个车队的节奏,队伍时而因为见不到清军的游骑而放缓,时而又因为斥候匯报的清军游骑行踪而一阵加速,始终与后方清军的游骑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恰好能让清军看到他们“狼狈”的背影,却又无法轻易地发起大规模的衝击。
  比控制速度更难的,是控制人心。张能知道,在韃子精骑如影隨形的巨大压力下,“假溃败”与“真溃败”之间,往往只隔著一线之差。因此,他不断在队伍中来回策马巡视,洪亮的声音在队列中反覆响起:
  “弟兄们!都给老子挺直了腰杆!瞅瞅你们那怂样,是没吃饭还是怎的?咱们是在遛韃子,少將军的伏兵就在前头,等著咱们把韃子引过去下锅!谁他娘的敢先乱了阵脚,不用韃子动手,老子先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他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方式,反覆向士兵们强调著两件事:我们有埋伏,我们能贏。这股百战老將的蛮横自信,如同一剂定心针,极大地安抚了军士们那些因后方追兵而临近崩溃的神经。
  李来亨率领著亲兵哨,混杂在队伍的后段。他看著张能在巨大的压力下,从容不迫地调度著整支队伍的节奏,又在士兵们即將泄气时,用几句粗豪的笑骂重新点燃他们的勇气,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宿將之能。
  途中,几辆被钱秉义的家僕动过手脚的大车,在一段顛簸的路段“意外”地发生了车轴断裂,掉落的物资堵塞了道路。队伍中立刻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张能见状,却毫不慌乱,反而大笑道:“他娘的,正好嫌这破车碍事,把这辆车推到路边去!车上的物资就地扔了,不要耽搁速度!”
  在他的果断指挥下,队伍迅速將已经坏掉的车厢丟弃在路边,然后將一些带不走的輜重继续前进,一场小小的危机,反而被他利用,演变成了更逼真的“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