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寿阳整军 始
  “一支没有军纪的军队,便是一群乌合之眾!今日之事若不严惩,我等日后怕是都要因为纪律不严成为刀下之鬼!此事,关乎我营生死存亡!谁也別想矇混过关!”
  他说完,便退回原位,再次化为那座沉默的铁塔。堂內,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代掌旅陈国虎,也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著主位上的李来亨,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即转身面向眾人,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混杂著羞愧与痛心的神情。
  “韩掌旅所言,句句属实。”他的声音低沉,却依旧洪亮,“此事,我陈国虎,身为代掌旅,有不可推卸之责。”
  他先是主动將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个姿態,让堂下许多原本还心怀牴触的军官,神色都缓和了些许。
  “弟兄们自北京败退,一路血战,神经一直绷著。莲花山一役,更是九死一生。”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体谅”,“此番攻破赵氏坞堡,为死去的袍泽报了血仇,心中那股憋闷之气,总要有个宣泄的出口。一时激动,多喝了几碗酒,多拿了些东西,此乃人之常情,或……或可说是情有可原。”
  这番话,如同在冰冷的冬夜里,递上了一杯温酒,让堂下不少军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生出了一丝“还是陈掌旅通情达理”的认同感。
  “但是!”
  陈国虎猛地拔高了音量,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情有可原,绝不是违背军令、乃至滥杀滥抢的理由!为袍泽復仇,就可以將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妇孺吗?宣泄情绪,就可以为了几件首饰,与自家兄弟拔刀相向吗?犒劳自己,就可以將都財物私藏,乃至因此而互相爭斗吗?”
  他指著堂下,怒喝道:“我等现在是兵,不是匪!”
  最后,他再次转向李来亨,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鏗鏘有力:“都尉!末將身为代掌旅,约束不力,甘愿领受任何责罚!但也恳请都尉,务必彻查此事,严惩首恶,重塑我军军纪!否则,不等韃子来攻,我营已然自溃!”
  陈国虎发言的过程中,李来亨依旧一言不发。但他那沉静如水的表情,锐利如刀的眼神,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三堂会审”,才刚刚开始。今晚,谁也別想轻易过关。
  隨著陈国虎那番鏗鏘有力的表態结束,李来亨缓缓抬起眼帘,那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堂下眾將,最终,率先落在了后营援军出身的哨总刘兴先的身上。
  “刘哨总,”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