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贏下这一场
  “杀人,是最简单也最愚蠢的立威方式。”
  陆铭章站起,走入堂中,一步一步从每一位罗扶將领前走过。
  “某要的,不是一堆首级,而是那一座座城关,杀了他们,除了让后续每一战的大衍守军死战到底,我们还能得到什么?但若给予活路,下次攻城时,守军想的就不是『投降即死』,而是『或有一线生机』,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陆铭章走到郭知运对面,同他对立,平视於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依大將军所言,杀尽俘虏,明日大燕关城头,可还会有一个愿降之兵?他们必將负隅顽抗,因为我等已绝其生路,每攻城一次,我罗扶儿郎就要多流多少血?!”
  “大將军適才还得意扬扬地说『从前也不是没这样做过』,是以,我不得不怀疑,就因为大將军这种错误的指令,才叫罗扶对战大衍,打得如此艰难。”
  陆铭章不给郭知运开口的机会,又道:“某手里有陛下亲赐的符牌,大將军却轻视圣令,一意孤行。”接著一声冷笑,“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儿,若城头垒了大衍守將的首级,某必会把大將军的首级一起放上去。”
  “你敢!”郭知运双目怒瞪。
  “敢不敢的……大可以试试。”陆铭章说道,“只是这机会只有一次,因为大將军的头只有一颗。”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出来打圆场:“两位大人息怒,咱们打贏了仗,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倒吵起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一直静观其变的段括,其他人也跟著出声劝解,怕最后收不了场。
  “属下觉著督军说得不无道理,杀俘,痛快一时,却断了日后招降之路,实为下策。”
  眾人想不到,从来被郭知运视为左右手的段括这次居然为旁人说话。
  陆铭章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元昊赐予的符牌,亮於眾人面前,在场眾將起身侍立。
  只听他说道:“今日,本督宣布三件事。”
  “其一,大燕关守將仍由张巡担任,余子俊领副將职,以及其余旧部留用,这不是商议,是军令,我要的不是一座死城,而是能源源不断供给大军的要塞。”陆铭章下巴微抬,“张巡熟知三关防务,余子俊精通边民治理,留著他们,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