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蝴蝶结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无声交匯，谁都没有先移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滯。

  狭小的试衣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交错著，逐渐合拍。

  顾言深终於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披散在背后的柔软头纱，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他的手指有些凉，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陆兮冉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镜中的他。

  他的指尖落在第一颗位於她颈后的蝴蝶结暗扣上。细微的“嗒”声，扣子解开。礼服上缘微微鬆了一些。

  接著是第二颗，位於肩胛骨下方。隨著束缚解除，光滑的缎面布料贴合著曲线微微下滑，在镜中勾勒出愈发清晰的玲瓏轮廓。该纤细处不盈一握，该丰盈处曲线曼妙。顾言深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又沉了几分。

  最后一颗扣子，落在尾椎骨上方。当它被解开时，整件礼服从上至下彻底失去了支撑。

  陆兮冉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住胸前，微微蜷缩起身体。“……谢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和羞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顾言深看著镜中她无措又害羞的模样，那大片雪白的背脊和纤细腰肢因她的动作而显露更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目光移开，声音低哑：“……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在帘幕前停顿。最后一次，他的目光透过镜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陆兮冉正巧也在镜中偷偷望他，视线相撞的瞬间，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躲开，只留下一个通红侧脸和轻颤的睫毛。

  顾言深手指蜷了蜷，终究没再说什么，抬手掀开丝绒帘幕，迈步走了出去。

  將那一片令人心猿意马的静謐，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暂时关在了身后。

  顾言深目光掠过衣架上的礼服。他下意识想拿起它，指尖却在即將触及时停住——想起帘幕后她羞红的脸，还有自己尚未完全平復的心绪，终究还是收回手，示意一旁的店员帮忙送去。

  陆兮冉接下来试的是一件正红色蕾丝礼服。因著她背部线条优美，肌肤白皙，导购特意选了件露背的款式。帘幕再次拉开时，她站在镜前，能清晰地看见顾言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姿態看似閒適，可那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的专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热度，几乎要让人心跳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