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蜕变

  顾言深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沉。

  “为什么要答应他这种不平等的条件？！”他语气带著痛心，“我现在就回去找他！”

  “大叔！”陆兮冉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將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言深。

  顾言深听完，胸腔里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为陆豪的卑劣，也为陆兮冉独自承受的一切。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在讲述这一切时，那份超出他预料的镇定和……解脱？

  “你决定了？”他看著她，声音沉缓，“只要云与记、你母亲的別墅和那个店面，放弃陆氏的所有股权和潜在资產？”

  “陆豪就是算准了你还没告诉我，打了个时间差！”顾言深语气凌厉，“如果他敢……”

  “大叔。”陆兮冉打断他，目光清澈地望进他眼底，主动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我想清楚了。其实……我今天反而觉得有点庆幸。”

  顾言深一怔。

  “我庆幸，我不是他的女儿。”陆兮冉的声音很轻，“我曾经很难过，难过自己识人不清，难过我妈被他骗了一辈子，困在无爱的婚姻里。可是看到那些照片……”

  “至少，我妈爱过，也被真心爱过。”陆兮冉的唇角微微弯起，带著一丝酸楚，却更多的是释怀，“至少，我是我妈和她真正所爱之人共同的孩子。这比我是陆豪的女儿，让我觉得……幸运得多。”

  顾言深心头大震，握著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仿佛想將她所有的难过都揉碎在自己的掌心里。

  “陆豪说得没错，陆氏能有今天的规模，的確有他的功劳，但那是建立在外公打下的根基上。而他过於冒进，风险太大，外公很早就看不惯，才会把部分原始股转给我妈，另一部分套现买了城郊的地。”陆兮冉的分析条理清晰，带著超越年龄的通透，“陆氏表面光鲜，但负债率极高，內部管理混乱，企业文化更是糟糕。我现在拿到的这些，云与记的品牌和口碑，那个地段极佳的店面，还有我妈留下的別墅，才是实实在在的、乾净的资產。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並不是一时意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与疏离：“而且，我只想拿回属於我妈和我外公的东西。至於陆氏……沾了他太多算计和骯脏，我嫌噁心。”

  顾言深静静地看著她，眼前的女孩仿佛在一天之內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和彷徨，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像经过风雨洗礼后更加剔透的玉石。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庇护、为她筹谋的小女孩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那么一丝……被“不需要”了的微妙失落，但更多的，是看著她成长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