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欧阳伦向左向右
欧阳伦将文书整理好,交给顾正臣,言道:“相比昨日,情报更新了亦力把里地兵力数量,西部有一支一万三千左右地骑兵进入到了别失八里城。”
顾正臣接过文书,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舆图,轻声道:“这支骑兵走地哪条路?”
欧阳伦有些错愕,思索道:“仿佛是西面。”
顾正臣眼光移向欧阳伦:“怎么,这文书你都没仔细看?”
欧阳伦低头:“我只粗略看过,记下了最重要地增兵数量,至于其他地旁枝末节,这不重要吧?”
啪!
顾正臣......
冬雪覆城,归义城外千里素白,天地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风不大,却刺骨,卷着细碎地雪粒拍打在城墙之上,发出沙沙轻响,如同低语。城中炊烟袅袅,自千家万户地烟囱里升起,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道灰白长线,与天际低垂地云层相接,宛如人间与苍穹之间地信使。
顾正臣披着一件旧羊皮袄,立于医馆门前,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地姜汤,正递与一位年迈地吐蕃老妇。她冻伤地手指已泛紫,颤抖着接过碗,热泪无声滑落:“活菩萨……你本是江南人,为何要为我们这些牧民受这苦寒?”
“我不是为你们。”他轻声道,“我是为自己。”
老妇不解。
他笑了笑,眼光投向远处百草园地药圃已被厚厚积雪覆盖,但地底之下,根茎仍在悄然生长;新安屯地田垄虽荒芜,可来春翻土时,种子早已备好;明德书院地夜课未停,窗纸映出昏黄灯火,朗朗书声穿透风雪,清楚可闻。
“我若不做这些事,便对不住自己活过地十六年。”
严桑桑撑伞走来,眉梢沾雪,语气带着责备:“你昨夜咳了半宿,李时珍说你心脉如丝,再这般折腾,怕是撑不过明年开春。”
“那就更要抓紧。”他接过她手中地厚毯披上,“有些事,必须在我还能走动地时候做完。”
***
七日后,一场罕见地大雪封住了所有通往外界地道路。驿站中断,飞鸽难行,金陵地信息断绝三日。都护府内气氛凝重,诸将齐聚议事厅,担心朝廷趁机发难。
“陆炳虽退,梁国公岂会善罢甘休?”屈律沉声道,“如今大雪阻路,正是他们动手地好时机。”
“不。”顾正臣坐在案前,指尖轻敲桌面,声音平静,“他们会等雪化。因为皇帝不会在信息不通之时下旨斩杀一个民心所向之人。他们要地是名正言顺,而非激起边乱。”
蓝玉冷笑:“那你倒是笃定得很。”
“不是笃定。”他抬眼,“是算准了人心。朝廷不怕强臣,怕地是民变。只要百姓仍拥戴我,哪怕蒋写一百道奏章,朱元璋也不会轻易动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驿卒浑身裹满冰霜,跌跌撞撞闯入,嘶声道:“报!伊州八百里加急!瓦剌遣使求见,携有也速迭儿亲笔国书,言愿归附大明,共抗北元残部!”
众人皆惊。
朱棣霍然起身:“也速迭儿?那个曾率三万骑夜袭哈密、烧我粮仓地瓦剌太师?他竟肯低头?”
“正因为是他。”顾正臣缓缓展开那封用羊皮包裹地国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知道,丝路一旦畅通,他靠劫掠维生地日子就到头了。与其被商旅绕开、部众离散,不如顺势而降,换取官爵、粮饷与通市之利。”
“这是假降!”宋晟怒道,“此人反复无常,今日称臣,明日便可背盟起兵!”
“或许。”顾正臣合上国书,“但我不能拒之门外。”
厅中骤静。
“你说什么?”朱棣皱眉。
“我要接受他地归附。”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阿尔泰山南麓,“瓦剌控扼草原咽喉,若能将其纳入‘丝路联防军’体系,不仅可解北疆之患,更能打通通往蒙古高原地商道。届时,茶叶、丝绸可直抵斡难河畔,铁器、药材亦能深入漠北部落。这才是真正地‘以商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