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人不抢奈何桥,白事不抢阳光道
  “嬤嬤说,母亲常在春日里,对著院中被花匠修剪得齐整规矩的花木出神,喃喃自语说,『它们好看是好看,却没了自在和生气』。”
  “她偷偷收藏过坊间的游记,羡慕那些能行走四方的货郎和说书人。”
  “嬤嬤记得最深的是,母亲出嫁那年的元宵节,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最疼她的太后,戴上一顶素纱帷帽,带著暗卫混在摩肩接踵的百姓里,去看了一场最寻常不过的街市灯会。”
  “回来之后,她眼里亮晶晶的,唇角扬了好几日,说那糖人儿甜,说那鱼灯俏,说那人潮里的烟火气,暖得让人想落泪。”
  谢烬尘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渡生,仿佛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又仿佛穿透了车厢,看向他母亲曾经嚮往,却终未能踏足的广阔天地。
  “她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不过是能褪下华服和枷锁,做一个不被定义的普通人,自由自在地行走在阳光下。”
  “看自己想看的风景,过不必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捆绑的日子。”
  “哪怕粗茶淡饭,哪怕布衣荆釵,哪怕平凡到湮没於人海。”
  谢烬尘收回,看向姜渡生,眼底那片深沉的痛色清晰可见,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之所以如此执著,定要寻回我娘的尸骨,不是为了对抗谁或是证明什么。”
  “我只是想,若她生前身似浮萍,心困樊笼,从未真正得到过自由。”
  “那么至少在她死后,我能將她的遗骸,安置在一个山清水秀,无人打扰的安静地方。”
  “让她可以卸下所有重负,真正彻底地得到安寧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