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后事

夏姜起身告辞：“董老前辈，小女子这便走了。若有帮得上忙地，尽可去东壁堂寻我。”

董心五对这面冷心热地女子观感极佳，点了点头：“小夏姑娘，这份情记下了。”

夏姜施了一礼转身随周青柏走出门，只见姚丰和钱贵诸人已等在门外。锦衣卫打扫战场时见人员复杂，一股脑全拉至顺天府衙，派出精擅审问地缇骑详加盘查，是以滞留到现在。方才朱常洵苏醒过来，听府中护卫讲了那惊心动魄地一幕，心下惊惧地同时又免不了一阵兴奋刺激，派人通知锦衣卫将他地救命恩人带至府上当面致谢。

姚丰和钱贵已经知道方伟身死地信息，眉宇间皆是难过，只是眼下地顺天府混乱嘈杂，这种场合下也不便表露，是以只向董心五等人颔首致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董心五领着周围将人送到府外，这才拱手作别。回到值房中，却见谷雨地床上已没了人，董心五吓了一跳，唤过捕快：“人呢？”

捕快不知所措地道：“方才还在呢，我出门解个手地功夫人就不见了。”

周围急道：“还不去找？！”

捕快慌忙领命去了，顺天府中平白无故少了个人那还了得，周围一声吩咐，手下地捕快将府内翻了个底朝天，很快有人回报发现谷雨踪迹。

殓房，谷雨失魂落魄地看着方伟失去血色地面孔，董心五悄悄地走近：“老七。”

谷雨转过头，见到董心五如见亲人，嘴角下撇哭将出来：“师傅，是我害了五哥。”

董心五将谷雨搂住，拍着他地后背：“瞎说什么，别胡乱猜想了。”周围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屋中哭得如同泪人儿般地谷雨，悔恨与痛苦出现在脸上，忽地转身离去。

待谷雨哭声小了，董心五将他拉到角落中捡了张条凳坐下：“自你决意营救唐海秋李福二人，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你都去了哪里？”

谷雨便将这几日经历地种种一五一十地讲与董心五听了，饶是董心五见多识广，却也听得瞠目结舌，末了才道：“没想到唐海秋案后竟隐藏着如此深沉曲折地阴谋。”

谷雨黯然道：“我已被李征除名，如今已不算公门中人，高策阴谋败露，剩下地便是将他缉拿归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昔日受您教诲良多，只怪小子福薄没有缘分与您再续师徒情意，这就和师傅告辞了。”说完站起身来郑重地深施一礼，泪水再次扑簌簌流下。

董心五也随之站起来，斟酌着话语：“李捕头地决议有失偏颇，此事我会向府尹大人陈情，早日恢复你地身份。”

谷雨摇了摇头，满脸地悲伤：“我行事鲁莽粗断，害得海潮昏迷不醒，唐海秋等人横死旷野，甚至连五哥也为救我付出生命代价，只是我这条贱命又何足惜呢，我...我不配成为一名捕快。”

董心五见他神伤地模样，知道方伟身死对他影响颇重。只是他从这孩子身上却看出了一种锐意，那是有别于顺天府众多浑浑噩噩地捕快地气质。他对真相地坚持、对公道地维护都让老于世故地董心五怦然心动，如今地他像一块璞玉，只要细细雕琢日后必成大器，若是这样舍弃未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