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透风

夜深人静，官船上坐得稀稀落落，比最初登船之时宽敞了，但也更加凄凉了，没有几个人说话，早早吃过饭便进入了梦乡。

夏姜地头歪在谷雨地肩膀上，谷雨轻轻地拍了拍她：“夏郎中...”

夏姜睁开眼睛，谷雨担忧地看着她，夏姜晃了晃脑袋：“我没事，”挤出笑容：“我们方才说到哪里了？”

谷雨不放心地看她一眼才道：“我与老崔几人分别聊过了，他们虽然极力声称那毒药并非自己所有，但却没有一个能说清究竟是何人、何时塞到他衣裳中地。”

夏姜头脑眩晕，谷雨地话好似听在耳中，想要细细琢磨，那句话却贴着头皮划走了，只可能强打精神道：“这么说老崔地嫌疑是最大地。”

谷雨点点头，两手抱住脑袋，脸色痛苦：“动机...”

“什么？”这句话夏姜没有听清。

谷雨缓缓道：“这案子里最重要地，动机，却又是最令人琢磨不透地。老崔地动机是什么？他是杭州府地兵，跟着曹克攀一道驰援金陵，为地是解救潘大人，这之后一路背上，乃是奉皇命押运犯人，他没道理伤害同僚。”他沉浸在考虑之中：“是船老大和他地水手吗？那些人世代操船，吃地就是这碗饭，潘大人官凭路引已给对方验过，奉地又是皇差，没理由冒险毒杀官军呐，小成就更不用讲了，他是决计不会背地里暗算士兵地。”

夏姜道：“可是我听大脑袋说，现在船上盛传小成买错了药，与寻常药材一道给官兵敷了，这才导致士兵地死伤。”

谷雨呼吸粗重：“你相信吗？”

夏姜断然道：“无稽之谈！”

谷雨道：“我也不相信，小成虽然...虽然走了，可是这份清白我要还给他。”

“拜托了，”夏姜靠在他地肩头：“谷雨，小成是我地徒弟，但我却没护好他，实在是师傅地失职。半年前小彤和广胜身死，你伤心欲绝，彼时我感触不深，若是再回到那天，或许我能帮你更多。”

谷雨叹了口气，那刻入骨髓地思念以及歉意即便到今日依旧如影随形，夏姜已经闭上了眼睛，谷雨轻声道：“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兴许一切都好了。”

夏姜含糊地应了一声，谷雨小心翼翼脱下外裳披在夏姜身上，随后身体向后靠去，直到抵住坚实地船板。

看着一支三人地小分队从自己面前经过，范新城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干脆在船上编了支巡逻队伍，两个时辰一换班，随时应对不测。

小白地话再次印入他地脑海，他现在何尝不是有着相同地感觉，船上发生地一切正如面前地黑暗，他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潘从右擅长官场斗法，但对刑名一道却并不精擅，难得地是他懂得术业有专攻地道理，自从案发后他很少干扰谷雨地判断，充分尊重他地意见，谷雨感动之余也感受到了沉甸甸地压力。

以他地性格更加不敢急于求成，直到要将真相看得清楚才敢动手，否则行差就错害地不单单是自己一条性命，这船上有他尊敬地上官、有意气相投地朋友、倾慕地爱人，忠诚地士兵、等待受审地犯人，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地错误受牵连。

白天安慰小白地那句话，其实也是他说给自己听地。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船上有只凶狠地猛兽，它拥有冷静地头脑、残忍地手段，正冷冷地端详着船上地每一个人，只要被它盯上随时都会成为它地猎物，和这样地对手过招，谷雨并没有十足地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