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工坊、陈六
  如今有现成的家当,更是如虎添翼。
  刚进工坊,就见一个身著西装、身形比陈图南略矮些的青年迎了上来,面色严肃,语气却藏著几分热络:
  “老七,我在广州就听说你醒了,还成了亲。可惜家里生意亏得底朝天,我实在抽不开身,错过了你的大喜,六哥对不住你。”
  这青年便是陈图南的堂兄陈东兴,二房家里的,同辈人行六,下人都称呼他小六爷。
  陈东兴打小就从陈家沟过来帮著陈伯钧打理產业,先前在聚合成石材铺子,立起“唯张大力搬起来不算”的噱头揽客的,正是他。
  陈图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六哥说的哪里话,我糊涂那一年半载,若不是你和黄叔死死撑著家里的產业,陈家如今怕是连三成家业都剩不下。”
  他早就看过家里的帐本,其他產业要么亏损、要么停滯,唯独茶叶出口和煤油进口这两块买办生意还能进项,而守著这摊子的,正是陈东兴。
  “六哥回来的正好,黄叔应该跟你说了西药的事吧?”
  陈图南目光扫过工坊里的旧傢伙,开门见山:
  “除了工坊自带的蒸馏釜和反应炉,我要的玻璃烧杯、烧瓶、漏斗、天平砝码、简易压片机、冷凝管,你都带回来了?”
  陈东兴点头:“黄叔来信说天津洋行买不到这些东西,我就在广州洋行托人找了许久,这次回来,一併都带齐了,半点没差。”
  陈图南转头看向黄管家:“黄叔,原料都备齐了?”
  黄管家连忙引著他走到工坊一角,指著堆得整整齐齐的箱子、罈子,一一报数:“回七爷,硫酸、盐酸、硝酸、生石灰、纯碱、活性炭、乙醚,还有……鸦片,都按您的单子凑齐了,一样不少。”
  “鸦片?”陈东兴脸色猛地一变,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厉声说:“老七,你弄这个干什么?这可是祸害人的东西!你忘记你爹活著的时候,最恨得就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