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的发现

“小葵姐，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小葵一个人。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二〇二〇年的文件，一份一份地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excel表格一行一行地增加。窗外渐渐暗下来，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发出嗡嗡的声响。

七点钟，她整理完了二〇二〇年的全部文件。四百多份，又发现了两处异常。都是数据对不上，都是刘主任经手的。

她把那两份放进单独的档案盒里。现在盒子里已经有五份了。五份问题报告，跨越三年，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数字——百分之七十八变成六十三，预算超额百分之三十写成控制在范围内，一个数字被涂改，一份报告凭空消失。这些数字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还在加班？”

“嗯。整理档案。”

“吃了吗？”

“还没。”

“别饿着。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也好。”

“好。谢谢沈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缓缓流淌。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伸向很远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二〇一八年，五年前，她还在上大学。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中汽集团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刘玉芬这个人，不知道有一份报告上的小数点被人动过。五年后，她坐在这栋大楼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命运。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不一样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把那个装着五份报告的档案盒锁进抽屉里。钥匙放进口袋，拍了拍，确认在。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圆的，亮的，挂在高楼的缝隙里。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整理完了？”

“二〇一八到二〇二〇整理完了。发现了五处异常。”

“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犹豫了很久。

“对。”

“谁？”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告诉他吗？告诉他那个人是刘主任？

“林小葵，我知道是谁。我只是想确认你知道。”

“是刘主任。”

发送。

很久没有回复。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是刘主任。”她想撤回来，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站在台阶上。手机震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沈慕白。”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包括沈慕白？为什么不能告诉沈慕白？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比你以为的要大。牵扯的人，比你以为的多。你告诉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险。”

她攥着手机，站在七月的晚风里，感觉背后有一阵凉意。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整理。把二〇二一和二〇二二的也整理完。然后把所有的证据保存好。等我的消息。”

“好。”

她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林小葵。”

“在。”

“你害怕吗？”

她想了想，打了一个字。

“怕。”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容易出事。但怕，不代表你要退缩。”

她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退缩。”

“那就好。回去吧。早点休息。”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顾北辰的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证据要保存好。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比你以为的要大。

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大，不知道牵扯到谁，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退缩。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我是林震。听说你在整理五年档案？这个任务很重要。整理完之后，给我一份清单。”

林小葵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董事长也要清单。顾北辰让她等消息，董事长让她给清单。她该听谁的？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给顾北辰发了一条消息。

“林董事长也让我给他一份清单。”

回复很快。

“给他。但只给目录，不给原件。原件你保存好。”

“好。”

她走出地铁站，站在夜色里。月亮很圆，很亮。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家走。

身后的集团大楼，十二楼的灯还亮着。那是宣传科的方向。十七楼的灯也亮着，那是董事长办公室。两盏灯，隔了五层楼，都在黑夜里亮着。

她不知道这两盏灯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被夹在了中间。一边是刘主任，一边是顾北辰，一边是林震。三个人，三股力量，三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而她手里，握着五份报告。

那是证据。也是——炸弹。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加快了脚步。钥匙硌着掌心，生疼。但她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