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主任的异常

“调去子公司，或者提前退休。”

“那她走了吗？”

“没有。她说她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说——您没做错，为什么要走？”

钱多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

“刘主任也这么说。”

“她说得对。”钱多多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但你不会听的。对不对？”

她笑了。“对。”

下午，林小葵在走廊里碰到了刘主任。不是在工作时间，是下班后。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看到刘主任站在电梯口。不是平时那种等电梯的站法，是——像在等人。

“刘主任，您还没走？”

“等你。”

她走过去。两人站在电梯口，谁都没有说话。

“小林。”刘玉芬开口，“今天早上，我跟你说我要走。你说‘您没做错，为什么要走？’我想了一下午。”

“想什么？”

“想我有没有做错过。”

“那您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有。”

林小葵愣住了。“什么？”

“我对你。第一天你来，我让你修打印机。你修不好，我骂你。你被通报批评，我没帮你。你被晾在角落里，我没管你。你做‘等雪的人’第二季，我不让你拍。”她看着她，“我做错了。对你，我做错了。”

林小葵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刘主任，我不怪您。”

“我知道你不怪。但我怪我自己。你帮了我那么多——查证据、洗冤屈、拍片子。我什么都没帮你。还晾你、骂你、不让你拍。我不是好人。”她看着她，“但我想改。你愿意让我改吗？”

林小葵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愿意。”

刘玉芬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亮，像是一个等了三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她最想听的话。“那从明天开始，我帮你拍‘等雪的人’第二季。我不是专业的，但我会按快门。”

林小葵笑了。“好。明天拍赵副主任。您来按快门。”

“好。”

电梯到了，门开了。两人走进去。刘玉芬按了一楼。

“刘主任。”林小葵开口，“您不怕新董事长了？”

“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我说——我没做错，不怕。他来了，我还是没做错。还是不怕。”

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刘主任不走了？”“不走了。她说明天帮我拍赵副主任。”“她按快门？她会吗？”“不会。但她学。她学东西快。比我快。”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这个人，真的会把人变好的。”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把人变好。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刘主任变了一点点。从“我要走”到“我不走”，从“你拍”到“我帮你拍”，从“怕”到“不怕”。这是一点点。但一点点，也是变。她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刘主任不走了？你以为她是好人？她只是在利用你。新董事长来了，她第一个跑。你等着。”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她今天说了一句话——‘我没做错，不怕。’我信她。”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地铁站。身后，集团大楼十二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明天来拍赵副主任。她不怕。因为有人陪她等。那个人，等了她三年。现在，她也在等。等那个人来，等他做他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