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式消息

周一早上，集团的红头文件来了。不是发到邮箱里的那种，是贴在公告栏上的那种。大红头，烫金字，盖着总部的公章，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白纸上。

林小葵到单位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她挤不进去，只能听到前面的人在小声念——

“经集团总部研究决定，任命林震同志为中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林震同志曾任总部战略发展部部长、企业管理部主任，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改革魄力。希望中汽集团全体干部职工，在林震同志的带领下，团结一心，开拓进取，推动集团各项事业再上新台阶。”

林震。不是她爸那个林震，是另一个林震。总部来的，管战略发展的，管企业管理的。陈建平的后台。要来搞她的人。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公告栏上那红彤彤的文件，心里很平静。不是不怕，是等太久了。从咖啡厅里听到低语的那天起，从顾北辰说“他不好对付”的那天起，从沈慕白说“他拦过我”的那天起，她就在等。等这个名字出现在公告栏上，等这个人来到中汽，等他做他该做的事。现在，她等到了。

“小葵姐。”陈小萌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发白，“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你不怕吗？”“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那你说什么？”“我说——他来了。我等到了。”

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每一步都很稳。身后传来嘈杂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忙着打电话。她什么都没听到。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哒，像心跳一样稳。

回到办公室，刘主任已经到了。她站在公告栏前面——不是楼下的那个，是她自己办公室墙上贴的那个。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公告栏上的一模一样。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么想？”

“我想——他来了。我们等到了。”

刘玉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知道。搞我们。”

“不只是搞我们。是搞所有不听话的人。你、我、顾北辰、沈慕白、周婷——所有查过陈建平的人，所有不站他队的人，所有不听话的人。他一个一个搞。搞到听话为止。”

“那您怕吗？”

“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我说——他没来的时候，我怕。他来了，我不怕了。因为怕也没用。他来了，该来的都来了。怕，解决不了问题。”

林小葵看着刘主任，心里突然很安定。这个怕了三年的人，这个说“能留下来就够了”的人，这个昨天还说要走的人——现在说“他来了，我不怕了”。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所以她不怕了。她也要这样。不怕了。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看到了？”“看到了。”“你怎么想？”“我想——他来了。我们等到了。”“等什么？”“等他来。等他做他该做的事。等他露出他该露出的样子。”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说得对。他来了。我们等到了。现在，该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了。”“什么事？”“拍你的片子。做你的平台。讲你的故事。他来了，也不会停。”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来了，也不会停。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我保护你”，不是“我陪你”，是“他来了，也不会停”。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停。他也不会停。他们都不会停。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份糖醋排骨。看见她，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怕？”

“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

“那你说什么？”

“我说——他来了。我们等到了。现在，该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什么事？”

“拍片子。做平台。讲故事。他来了，也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