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深夜的访客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他看着她，“我怕你恨我。怕顾总恨我。怕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所以我放在你桌上，让你自己查。查到了，你就知道了。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孙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下周一他要来了。你大伯。董事长。他要搞你。我要走了。不是被搞走，是自己走。我辞职了。今天交的申请。”

她愣住了。“你要走？”

“对。陈建平倒了，我以为没事了。但你大伯来了，比陈建平还狠。他来了，第一个查的就是陈建平的人。我是陈建平的人。我跑不掉。所以我自己走。”

“那你去哪？”

“不知道。回老家。开个店。卖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在这儿。”他看着她，“林小葵，你恨我吗？”

她想了很久。恨吗？恨。他盯着她，录她的音，发匿名消息，让她被全集团笑话。她恨他。但他放了那个文件袋。让她知道她大伯不是她爸爸，让她知道有人在利用她，让她知道她是她自己。她恨他，也谢他。

“孙哥，我不恨你。我谢你。”

他愣住了。“谢我？”

“谢你告诉我真相。谢你放了那个文件袋。谢你让我知道我是谁。你不是坏人。你只是怕。怕了五年。够了。你走吧。回老家。开店。卖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林小葵，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

“刘主任也这么说。”

“她说得对。”他发动了车子，“走吧。送你回去。最后一趟。”

车子驶出车库。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今天，她知道了那个在暗处盯着她的人是谁。今天，那个人跟她说了对不起。今天，他要走了。她不恨他。她谢他。

车子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她推开车门，走下车。

“林小葵。”他叫住她。

她转身。

“那个文件袋——你大伯的罪证——我留了一份。在你这儿。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留着。他来了，要搞你，你就给他看。告诉他——‘有人盯着你。比陈建平还狠的人，盯着你。’”

她看着他，笑了。“好。”

他走了。黑色的suv消失在街道尽头。她站在小区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孙磊找你了？”“找了。”“他说什么？”“他说文件袋是他放的。不是你。他替陈建平盯着我。录了音，发了匿名消息。现在他辞职了。要走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我知道。”她愣住了。“你知道？”“知道。他交辞职申请的时候，来找我了。都说了。我都知道了。”“你不怪他？”“怪。但他跟了我五年。替我挡过刀，替我加过班，替我买过保温杯。他做了错事，但他认了。够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够了。这是顾北辰说的。也是她信的。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她拿出手机，给孙磊发了一条消息。“孙哥，到了给我报平安。”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月光照进来，照在相机上，照在那些照片上。孙师傅修椅子的，李小明看书的，王芳涂护甲油的。她看着那些照片，想起孙磊说的话——“他来了，要搞你，你就给他看。告诉他——‘有人盯着你。’”她笑了。她不用给他看。她只要知道，有人盯着他，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要继续等。等那个人来，等那些该发生的事发生。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有人盯着他。不是孙磊，是她。是那些被他利用过的人，是那些等雪的人，是那些真的东西。它们盯着他。它们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