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清晨的十七楼

两人站在走廊里。他靠着墙，她靠着签到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眉毛，一样的倔。她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他等了二十五年，也等到了。今天，他来了。她不怕。因为他在。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陈秘书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林董请你进去。”

她站起来，拿起相机。她爸拉住她的手。“小葵——”“没事。我去去就回来。”她松开他的手，走进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坐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林震坐在最前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抬起头。

“你就是林小葵？”

“是。”

“你拍的照片，我看了。很好。”

她愣了一下。“您看了？”

“昨晚看的。你拍的孙师傅，拍的李小明，拍的王芳。都看了。拍得很好。”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像你爸。倔。不服输。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她的照片。昨晚看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看了。她拍的孙师傅，拍的李小明，拍的王芳。他都看了。他说“拍得很好”。她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拉拢她，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不会搞她。但她知道——他看了。这就够了。

“谢谢林董。我出去了。”

“嗯。”

她转身，走到门口。

“林小葵。”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爸在门口？”

“在。”

“让他进来。二十年没见了。”

她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二十年没见了。他等了二十年，他哥也等了二十年。今天，他们要见了。她拉开门，走出去。她爸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旧皮包抱在怀里。看见她，笑了。“怎么了？”“他让您进去。说二十年没见了。”他愣了一下。“那您去吗？”“去。等了他二十年，等到了。”

他走进会议室。门关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你爸进去了？”“嗯。他哥让他进去的。”“你怕吗？”“不怕。他们等了二十年。等到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也等到了。”“等到了。”

她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你爸进去了？”“嗯。”“你不进去？”“不进去。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说。我等他们出来。”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他来了。今天，她拍了他。今天，他说她拍得很好。今天，她爸和他哥见面了。等了二十年，等到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要搞她——她拍的那些人还在，她讲的那些故事还在，她等到的那些人还在。他们都在。暴风雨要来了，但她不怕。因为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她爸在楼上，和他哥说话。她妈在来的路上。她在这里，等他们出来。等到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