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与身份和解

“不谢。你是为宣传科，不是为自己。这钱，该批。”

她转身，走到门口。

“小葵。”

她停下来。

“你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好了。变得敢用了。用了，要对得起。”

她笑了。“对得起。”

她走了。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攥着那张批条，笑了。今天，她找大伯要钱了。批了。她不怕被人说了。因为不是为自己，是为宣传科。用了，要对得起。

到了十二楼，她走出电梯。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办公室走。刘主任站在门口，等着她。

“批了？”

“批了。全额恢复。”

刘主任接过批条，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全额恢复。他写的。”

“嗯。他说——‘这钱，该批。’”

刘主任抬起头，看着她。“你等到了。”

“等到了。”

她走进办公室，坐到角落里。王芳在涂护甲油，亮粉色的，闪闪发光。看见她，笑了。“小林，听说你去要钱了？”“要了。批了。全额恢复。”“你等到了。”“等到了。”

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二季的脚本。第三十二期，批条。从预算被砍写起，写到她去要钱，写到他批了。写完了。她读了一遍，笑了。保存。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听说你去找你大伯要钱了？”“找了。批了。全额恢复。”“你不怕被人说了？”“不怕。不是为自己，是为宣传科。用了，要对得起。”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变了。变好了。”

手机又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你去找你大伯要钱了？”“找了。批了。全额恢复。”“你不怕被人说了？”“不怕。不是为自己，是为宣传科。用了，要对得起。”“你变了。变好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闭上眼睛。今天，她用了“大伯”这个身份。不怕了。用了，要对得起。

下午，财务部的人来了。站在宣传科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刘主任，设备预算恢复了。您签个字。”刘主任签了。财务部的人走了。王芳问：“小林，设备什么时候到？”“下周。”“新相机？”“新相机。能拍清楚锅炉房管道的。”“新电脑？”“新电脑。不卡的。剪片子不卡的。”“新软件？”“新软件。没logo的。片尾干干净净的。”王芳笑了。“等到了。”“等到了。”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明天见。”“明天见，王姐。新设备下周到。”“等到了。”“等到了。”她走了。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新设备下周到。”“等到了。”“等到了。”他走了。陈小萌站起来，拎着那袋空奶茶杯。“小葵姐，明天我给你带新的。”“好。明天见。”“明天见。新设备下周到。”“等到了。”“等到了。”她走了。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新设备下周到。等到了。”他走了。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旁边。“小林，走吧。回家吃饭。新设备下周到。”“好。回家吃饭。等到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办公室，关掉灯，锁上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她爸站在大堂里，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