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沈慕白的情报
林小葵是在周五的下午,收到那个快递的。不是顺丰,不是中通,是邮政的ems。寄件人:沈慕白。地址:华南分公司。箱子不大,沉甸甸的。她借了赵志刚的剪刀,蹲在门卫室门口拆。打开,里面塞满了泡沫粒,扒开泡沫,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小林亲启”。她拆开,里面是一沓a4纸,订书机订着,封面打印着一行字——“关于赵志远同志的背景及行为动机分析报告”。她愣了一下。报告?沈慕白写的?他不是人力资源部的吗?他写这个干什么?她翻开第一页。
“小林,这份报告是我根据华南分公司的人脉关系和总部旧同事提供的信息整理的。赵志远不仅是陈建平的秘书,还是陈建平妻子的远房表弟。他能在集团办公室待到现在,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陈建平的关系网还没完全清理干净。他举报你,不是为了陈建平,是为了他自己。他想在新董事长面前立功,想挤掉现在的办公室主任,自己想上去。你是他选中的靶子。”
她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发抖。不是为了陈建平,是为了他自己。他想上去,所以要把别人拉下来。她是靶子,不是因为他恨她,是因为她有用。搞倒她,他就有功。有功,就能升。升了,就能挡住别人。他不是坏人,他是往上爬的人。往上爬的人,要踩别人。她被他选中了。
她继续翻。第二页,是赵志远的关系网。一张树形图,最上面是陈建平,下面是他的妻子,再下面是赵志远。旁边还有几个人,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沈慕白用红笔圈了几个名字,旁边批注——“这些人,有的已经调走,有的还在总部。他们不会帮你,但也不会害你。他们怕事,不惹事。赵志远利用的就是他们怕事的心理。没人敢作证,他就敢写。”
第三页,是赵志远近期的活动轨迹。沈慕白列了一张表——某月某日,去纪委找某某谈事。某月某日,在食堂与某某吃饭。某月某日,加班到深夜,打印材料。最后一行写着——“举报信的打印时间,与他在办公室加班的时间吻合。ip地址证据,足以证明是他所为。”
她合上报告,装回信封。沈慕白在华南,隔着上千公里,替她查这些。他不是运营部,不是纪委,不是审计。他是人力资源部,调去了华南,还是人力资源。他的专业不是查案,是管人。但他查了,查得很细,细到时间、地点、人物、动机。他不知道她需不需要,但他查了。查了,寄过来了。她需要。她正需要。
她拿着信封,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拍了几张关键页,发给顾北辰。配了一行字——“沈哥从华南寄来的。赵志远的背景和动机。您看看。”顾北辰很快回了。“他查的比我细。我不认识那些人,他认识。他做人力资源,管人,认识的人多。有用。”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沈慕白在华南,离她很远,但他查的东西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赵志远的脸。
下班后,她给沈慕白打了电话。响了两声,接了。“小林。”“沈哥,报告收到了。谢谢您。”“不谢。你用得着吗?”“用得着。顾总监已经去警告过赵志远了,但他不承认。有了您这份报告,我知道他为什么搞我了。”“为什么?”“他想升官。我是靶子。”“你怕吗?”“不怕。知道了就不怕了。”“那就好。你忙。我挂了。”
“沈哥,您在华南还好吗?”
“好。这边热,十二月还穿短袖。茶具你用了吗?”
“用了。紫砂壶,泡了王厂长的粗茶。不苦了。”
“那就好。春天我去看你们。你泡茶给我喝。”
“好。我等您。”
挂了。她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他在华南,隔着上千公里,替她查报告。他寄了茶具,寄了情报。他不说“我想你”,不说“我担心你”,他寄东西。茶具,情报,都是他。他在,不管多远。
周一早上,她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沈慕白的报告复印了一份,锁进抽屉。原件放回信封,寄给顾北辰。附了一张纸条——“您用得着。赵志远再写,您就拿这个找他。”第二,她给审计组的老赵打了个电话。不是告状,是汇报。“赵组长,关于举报信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情况。举报人可能是集团办公室的赵志远。他有动机,也有条件。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证据。”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证据?”“举报信的打印时间与他在办公室加班的时间吻合。ip地址也能查到。还有他的关系网和动机分析。不是我查的,是华南分公司的同事帮忙查的。他是人力资源部的,管人,认识的人多。”老赵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把材料送过来。我们核实。”“好。”
她挂了电话,把沈慕白报告的复印件装进文件袋,叫了顺丰,寄给审计组。附了一张纸条——“赵组长,这些材料仅供参考。我不要求处理谁,只希望查清事实。事实查清了,我就安心了。安心了,就能好好干活。”她不知道老赵会不会看,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不知道赵志远会不会被处理。但她做了该做的。做了,就不后悔。
下午,顾北辰打电话来。“报告收到了。你寄给审计组了?”“寄了。”“你胆子大了。以前你不敢跟审计组打交道,现在你敢了。”“不是胆子大了,是沈哥查得细。细了,我就敢。粗了,不敢。”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查得细。我查得粗。他有用。”她没说话。不是他查得粗,是他查得快。他查了ip地址,警告了赵志远。沈慕白查得细,补充了背景和动机。一个快,一个细。快的人挡事,细的人挖根。她有两个,够了。
晚上,沈慕白发来消息。“报告寄给审计组了?”“寄了。谢谢沈哥。”“不谢。你等结果。”“好。我等。”
她放下手机,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二十四期,沈慕白的情报。她写——“沈哥从华南寄来一份报告。赵志远的背景、动机、关系网,写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为了陈建平,是为了自己。他想升官,我是靶子。知道了,就不怕了。我把报告寄给审计组,不是告状,是配合。他们查清了,我就安心了。安心了,就能跑客户了。沈哥在华南,隔着上千公里,替我查。他不是运营部,不是纪委,是人力资源。他管人,认识的人多。查得细。顾总监查得快。快的人挡事,细的人挖根。我有两个,够了。”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沈慕白说的“春天我去看你们”。春天还没到,他已经在路上了。不是人,是情报。情报到了,人就快了。人到了,茶就泡上了。泡上了,他就喝到了。她等。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