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带新人

林小葵是在一个周二的早上，知道她要带新人的。姜主任把一份实习生简历放在她桌上。“小林，总部安排了一个应届毕业生来子公司实习，分到市场部。你带。”她拿起简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圆脸，杏眼，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愣了一下，这个人，和她一年前一模一样。名字叫苏晓，江城大学市场营销专业，今年毕业。她的学妹。不是同一个系，但同一个学校。江城大学，她的母校。她也是从那里毕业，然后进了中汽总部，然后到了子公司。一年了。

“她什么时候来？”

“明天。你接一下。宿舍安排在招待所，跟顾副总一层。”

她把简历放下，没说话。带新人，她没带过。她只带过客户。客户听她的，新人能听吗？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到厂区门口，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下，下来一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和林小葵第一天到中汽总部时一模一样。苏晓看见她，跑过来。“林小葵姐？我是苏晓。姜主任让我找您。”林小葵接过她的帆布袋子。“走吧。先安顿。”

她带苏晓去招待所，三楼，靠北，不是靠南。顾北辰住靠南，苏晓住靠北。一个阳光好，一个阳光差。苏晓没挑，放下行李，跟着她下楼。“林小葵姐，咱们市场部几个人？”“加你，六个。姜主任、大勇、飞哥、我，还有一个顾副总，他不算市场部的，但他管供应链。”“顾北辰？我知道他。总部运营部总监，调来子公司了。是为了您吗？”林小葵没回答。她不想说，苏晓也没再问。

到了市场部，林小葵指了角落里的空位。“你坐那儿。靠窗，光线好。”苏晓坐下来，打开电脑。林小葵把一份客户名单递给她。“这是城西和青山镇的客户，你先熟悉。下周跟我去跑。”“好。谢谢林小葵姐。”

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苏晓。“新人？”“嗯。江城大学的，我学妹。”“你学妹？那你得叫她师妹。”林小葵没纠正。师妹也好，徒弟也好。她带她，她跑。跑不动了，她替她跑。

下午，顾北辰从隔壁过来，看了一眼苏晓，没说话。苏晓站起来。“顾副总好。”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苏晓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林小葵说：“好冷。”林小葵笑了。“他冷，心不冷。”“您怎么知道？”“他手凉。心热。”苏晓不懂，没再问。

第二天，林小葵带苏晓去青山镇。她骑摩托，苏晓坐后面。苏晓抓着座垫，不敢搂她的腰。风大，苏晓喊：“林小葵姐，慢点！”她没慢。快了，才能跑完。跑完了，才能回家。回家了，才能休息。休息了，才能再跑。她不怕快，怕慢。慢了，客户就跑了。跑了，就追不上了。

到了青山铸造厂，王厂长在车间，看见苏晓，愣了一下。“小林，你带新人了？”“嗯。江城大学的，我学妹。”“你学妹？那你得叫她师妹。”王厂长笑了。“你们中汽，一个带一个。带出来了，就能跑了。”苏晓站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记王厂长说的话。她记了很多，林小葵看了一眼——设备型号、配件规格、采购周期、付款方式。她记得比林小葵当年详细。当年林小葵只会记客户的脾气，不会记数据。苏晓会。她比她当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