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总部

林小葵没想到，她会以“年度创新人物”的身份回总部。不是开会，不是述职，是分享。集团人力资源部邀请她回总部做一场分享，题目是《从宣传科到子公司——我的“造雪”之路》。刘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激动：“小林，你这次回来，不是以董事长的侄女身份，是以优秀员工的身份。你靠自己赢来的。”她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靠腿赢来的，靠跑赢来的，靠一年几千公里的路赢来的。路没白跑。

她带苏晓一起去。顾北辰开会，不去。赵志刚帮她们把摩托车加满了油，送到厂区门口。“小林，你回总部，穿精神点。别穿那件破工装了。”她没穿工装，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苏晓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两个人，一个像当年的林小葵，一个像现在的林小葵。一个刚来，一个已经跑了一年。

火车上，苏晓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驰的田野。“林小葵姐，总部是什么样的？”“有宣传科，有刘主任，有王芳，有李小明，有陈小萌，有赵副主任。有顾北辰的办公室，有沈慕白的咖啡厅，有董事长专用电梯，有大厅里的公告栏。还有一摞旧报纸，我粘了两个月。”苏晓笑了。“您粘旧报纸？您不是跑订单的吗？”“以前是拍片子的。拍了三个月，拍了孙师傅、老马、王厂长。拍完了，就跑了。”苏晓不懂，没再问。

到了总部，已经是下午。刘主任站在大门口等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比去年老了一点，但背还是那么直。看见林小葵，她没笑，眼眶红了。“你瘦了。”“没瘦。称了，还重了。”“脸小了。”“是头发长了。”刘主任没再争，带着她们往宣传科走。

宣传科的门开着，王芳在涂护甲油，亮粉色的。李小明在看书，不是考研的书，是一本市场营销。陈小萌在喝奶茶，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赵副主任在看报纸，拿得正正的。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不一样的是，林小葵的角落坐着另一个人，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扎着马尾，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刘主任说：“你走了，宣传科又来了新人。一个接一个，来了走，走了来。你走了，没回来。今天回来了，是客人。”林小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角落，恍惚看到了自己。

王芳放下护甲油，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小林，你瘦了。”“都这么说。”“你在子公司跑了一年，手都糙了。”她摸着她掌心磨出的茧子，眼眶红了。“值吗？”“值。跑到了，就值。”

李小明放下书，站起来。“小葵姐，你那个造雪项目，我在网上看到了。好多客户留言，说中汽的服务好了。你做到了。”她没说话。她做到了，不是她一个人做到的。王厂长、赵志刚、胖阿姨、姜主任、大勇、飞哥、苏晓、顾北辰。还有他们，宣传科的他们。他们没跑，但他们也在。在，就够了。

陈小萌把一杯奶茶递给她。“小葵姐，你爱喝的。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她接过来，吸了一口。甜的，冰的，珍珠q弹。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喝奶茶的人不是那个第一天来中汽的林小葵了。她跑了，跑远了，回来了。回来了，还是爱喝奶茶。

赵副主任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黑了。瘦了。但精神了。”缩回去了。她笑了。赵副主任还是那个赵副主任，话少，但说了就到位。

晚上，她大伯请她和苏晓吃饭。在粤菜馆，老地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穿西装，头发白了不少。看见她，点了点头。“你那个造雪项目，总部很认可。不是认可你跑得快，是认可你把客户留住了。留住客户，比开发新客户难。你做到了。”她给他倒了一杯茶。青山粗茶，她带来的。王厂长焙的，不苦了。他喝了一口，没皱眉。“王厂长的茶，不苦了。”“嗯。他焙了新的，专给我带的。您尝尝。”她又给他倒了一杯。

她爸也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她买的那件。坐了一会儿，没怎么说话。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你妈想你了。过年回来。”“嗯。回来。”

第二天上午，分享会。在三楼大会议室，和去年开全集团大会的地方一样。台上有一张桌子，一盏灯，一个麦克风。台下坐满了人。刘主任、王芳、李小明、陈小萌、赵副主任、钱多多、周婷，还有她不认识的人。她大伯坐在第一排，她爸坐在最后一排。顾北辰不在，他在子公司开会。苏晓坐在角落里，拿着笔记本。

林小葵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脸上，白花花的。她看不清台下，但知道他们在。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叫林小葵。今天分享的题目是《从宣传科到子公司——我的造雪之路》。”她顿了一下。“其实不是造雪，是等雪。等雪的人，等到了，就不等了。不等了，就开始跑了。跑了一年，跑到了。”台下安静了。

“去年我在这里，拍《等雪的人》。孙师傅、老马、王厂长。我拍他们的时候，不知道会去子公司。去了子公司，不知道会跑订单。跑了订单，不知道能留下。留下了，不知道能评上优秀员工。评上了，不知道会被请回来分享。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但知道的事，只有一件——跑。跑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