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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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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摊的老板认识林阳。

不是因为林阳常来,而是因为上次他来的时候,身边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一口气吃了八碗,把摊子上的馄饨吃了个精光,最后还用尾巴偷偷舔了碗底。老板没看清尾巴,但他看清了碗——八个碗,一个比一个干净,像被狗舔过。

所以这次林阳带着白七七又出现的时候,老板自觉地多下了两份面。

“不吃馄饨了?”白七七有些失望。

“换换口味。”林阳把面推到她面前,“你上次把人家一个月的库存都吃完了,老板还没来得及包新的。”

白七七哼了一声,低头吃面。今天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还是林阳的,袖子还是长出一截,但学会卷起来了——只卷一只,另一只垂着,说是“这样比较有范儿”。林阳不懂什么叫有范儿,但懒得跟她争。

吃到一半,林阳的手机响了。

号码不认识,但来电显示上的前缀让他多看了两眼——是公安局的座机。

“林阳?”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严肃,“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叫贺言。吴老板给我的号码,说你能帮我们一个忙。”

林阳筷子停了一下:“什么忙?”

“城南开发区有个案子,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贺言说到“专业知识”四个字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东西,“方便的话,我派人去接你。”

“什么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具尸体。在拆迁区的废弃厂房里发现的,死了至少三个月了,但……”贺言的声音压低了,“尸体没有腐烂。”

林阳和白七七对视一眼。

“不用接,我们自己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白七七已经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抹了抹嘴:“尸体不腐烂,要么是怨气太重,要么是魂魄还挂在上面。不管是哪种,都不太好玩。”

“那你别去。”

“谁说我不去了?”白七七站起来,“我就是说说。走啊,愣着干什么。”

城南开发区是这几年新规划的片区,高楼大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一片老旧的城中村挤在中间,像一颗嚼过的口香糖粘在新衣服上。拆迁进行了一大半,大部分房子已经拆成了废墟,只剩下几栋钉子户还孤零零地立着,窗户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

废弃厂房在开发区的最东边,原来是一家印刷厂,九十年代就倒闭了,之后一直荒着。厂区不大,一栋三层的主楼,两排平房,中间是一个长满荒草的院子。警车停在门口,蓝红色的警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转着,给这片废墟添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林阳和白七七到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等着。二十七八岁,高瘦,寸头,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眉目冷峻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眼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阳?”他迎上来,伸出手,“贺言。”

林阳跟他握了握。贺言的手很凉,指节粗粝,是经常握枪的手。他的目光在林阳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白七七身上,微微皱眉。

“这位是?”

“我助手,小白。”

贺言看了白七七一眼,没多问,转身带路:“跟我来。”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风干的气息。

不是尸臭。林阳闻过尸臭,那是一种能让人把胃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的味道。这个不一样,它是干的,涩的,像是把“死亡”这个词晾干了磨成粉,撒在空气里。

尸体在主楼二层的一间大房间里。这间房以前可能是车间,空间很大,屋顶很高,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画出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床。

不是医院的那种病床,是一张老式的铁架子床,床头有雕花的纹路,但已经锈得看不清图案了。床上躺着一具女尸。

林阳走近了几步。

女人很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二十五岁。长发散在枕头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整齐地铺开,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的。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她的脸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如果不是贺言说她已经死了至少三个月,林阳会以为她只是躺在那里午睡。

白七七站在他身后,鼻翼动了动,然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没有腐烂。”贺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到六个月之间,但尸体保存完好,没有任何防腐处理的痕迹。肌肉没有僵硬,关节可以活动,皮肤有弹性,甚至连尸斑都没有。”

“你们怎么发现她的?”林阳问。

“拆迁队的工人。这栋厂房本来计划上周拆除,工人进来做最后检查的时候发现的。”贺言顿了顿,“但有个奇怪的事。工人说,他们上个月就来过这间房,那时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这具尸体是最近一个月之内才出现在这里的。”

“最近一个月?”

“对。但这栋厂房唯一的入口在一层,我们检查过了,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外面用铁链缠了三道,铁链上的锈迹显示至少几年没被人动过。窗户全部从里面钉死,钉子上也有厚厚的锈。这间房是一个密室,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

贺言看着林阳,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也不是期待,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抓住的是一根树枝还是一只手。

“法医那边有什么发现?”林阳问。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死因不明。”贺言说,“但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林阳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笑得很开心。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手写的,墨水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阿燃,二十岁生日快乐。——方远”

照片上的女人,和床上的女尸,是同一个人的脸。

但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而床上的她,表情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七七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然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照片。

“阿燃?”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就在她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林阳感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突然被唤醒了。

他打开感知力。

然后他看到了。

尸体的上方,漂浮着一团光。

那团光是淡粉色的,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晨雾。光团的形状在不停地变化,一会儿像一个人形,一会儿又散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凝聚,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她的魂魄还在。”林阳低声说,“但很弱,弱到快要散了。”

白七七也看到了。她凑近了一些,鼻翼动了动,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白七七说,“有人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但又没完全抽走,留了一缕在里面。所以她不会腐烂,但也醒不过来。就这么吊着,不死不活。”

贺言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白七七的表情,也看到了林阳突然变得凝重的脸色。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林阳转头看着他,“这不是普通的死亡。有人用某种方法把她的魂魄锁在了身体里,让她既不能活,也不能死。这是一种……惩罚,或者是一种囚禁。”

贺言的脸色变了。

“谁会做这种事?”

“不知道。”林阳摇头,“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是普通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白七七突然开口了:“她肚子里有东西。”

林阳和贺言同时看向她。

白七七闭着眼睛,银白色的妖气在她指尖流转,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探入尸体的腹部。

“很小的东西。”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一颗……种子?不对,不是种子。是——”

她的话没说完,手指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白七七睁开眼睛,脸色发白。

“是什么?”林阳问。

白七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孩子。”

贺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的时候,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白七七的声音很低,“很小,才刚成型。孩子的魂魄也不在了,但有一丝残留的怨气,连着母亲的魂魄,把两个人都困在了这里。”

林阳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铁床前,低头看着那个安静的女人。

“阿燃。”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空气中再次出现那种震动,比上次更明显了一些。那团淡粉色的光晃了晃,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

她在回应这个名字。

“贺警官,”林阳转头,“方远是谁?”

贺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你觉得是照片上那个人?”

“照片是他送的,日期是阿燃二十岁生日。他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至少是很亲近的人。”林阳说,“如果阿燃死的时候怀着孩子,那个孩子很可能是他的。他的嫌疑最大。”

贺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方远,三十二岁,本市人,无业。三年前从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离职,之后一直没找到稳定工作。他……”贺言顿了一下,“他是这栋印刷厂老板的儿子。这栋厂房,是他家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七七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又看了看林阳,声音很轻:“她死在自己家的厂房里,肚子里是他的孩子,魂魄被锁在身体里,躺了至少三个月。”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林阳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贺言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方远不见了。”他挂了电话,“邻居说,他大概三个月前突然搬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东西都没怎么收拾,人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所有社交账号全部停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个月前。”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白七七看了看床上的女人,轻声说:“那就是她死后不久。”

三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间昏暗的房间里,看着铁床上那个像睡着了一样的年轻女人。她的表情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酸。

“能帮她吗?”贺言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阳看了白七七一眼。

白七七咬了咬嘴唇:“能。但要先找到她的魂魄碎片。她的魂魄被人抽走了一大半,只留了一缕在身体里维持不腐。那些被抽走的碎片,应该在某个地方藏着。找到它们,拼回去,她就能醒。”

“醒?”贺言愣了一下,“她还活着?”

“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白七七说,“就是……卡在中间。如果能把魂魄拼回去,她可以醒过来。但如果魂魄碎片已经被人毁掉了,那她就只能走了。”

“那孩子呢?”林阳问。

白七七沉默了一下:“孩子没了。太小了,魂魄还没成型就散了。只剩下那一丝怨气,连着母亲的魂魄,提醒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贺言的手攥紧了。

“我查方远的下落。”他说,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你们……你们找她的魂魄碎片。不管花多少钱,不管需要什么,我来协调。”

“不用钱。”林阳说。

贺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阳和白七七,还有床上那个叫阿燃的女人。

白七七蹲下来,平视着那张安静的脸。

“阿燃。”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那团淡粉色的光晃了晃,然后慢慢地、艰难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个年轻女人,双手捂着肚子,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她在哭。

无声地哭。

白七七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团光。银白色的妖气顺着她的指尖流过去,包裹住那团淡粉色的人形。

“别怕。”白七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们会帮你的。”

那团光安静了一些。

白七七闭上眼睛,把妖力探入那团光芒的更深处。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间地下室。昏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阿燃躺在一张铁床上,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裙子上有血迹。

方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陶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不该怀这个孩子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爸说得对,戏子的孩子,不配进方家的门。”

阿燃的眼睛瞪得很大,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方远打开陶罐,里面涌出一股黑雾。那些黑雾像活物一样,钻进了阿燃的肚子。

阿燃的身体剧烈地弓起来,嘴里的布被咬出了血。她的魂魄被那股黑雾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扯出来,像撕一张纸,慢慢地、仔细地,一片一片地撕碎。

大部分碎片被吸进了陶罐。

但有一小片,指甲盖那么大,死死地粘在身体里,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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