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作品 > 人间灵异簿 > 第15章 女寝

第15章 女寝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你以为你妈是病死的?”林嘉笑了,笑容很好看,很好看,“你妈是气死的。她知道自己女儿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被人当丫鬟使,气得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医院里。你爸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你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还记得吗?”

沈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死吧。”林嘉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死了干净。你妈在那边等你呢。”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瑶悬在半空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意识在消散,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瑶瑶,别怕。妈妈在。”

沈瑶笑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泪水从脸颊上滑落,滴在地板上。

然后,她不动了。

画面消散了。

白七七跪在厕所的瓷砖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很多残忍的事。但这种残忍——一个人把另一个人逼到死路,然后在对方快要死的时候,站在下面,仰着头,笑着说出最后一击——她没见过。

这不是霸凌。这是谋杀。用语言,用冷漠,用权力,一点一点地把一个人的尊严撕碎,把她逼到那根水管下面,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她死。

林阳蹲下来,把白七七扶起来。她的腿在发软,站不稳,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她……她不是自杀的。”白七七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她是被杀的。林嘉……林嘉杀了她。”

贺言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他见过很多尸体,很多现场,很多惨不忍睹的事。但这种事情——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逼到上吊,死后还被说成“学习压力大”——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有办法吗?”他的声音哑了,“有办法让她……让沈瑶……”

他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完这句话。

林阳看着沈瑶的魂魄。她还站在那个隔间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她的表情变了。

十五年来,她的脸上只有痛苦和麻木。但现在,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不是愤怒,不是复仇。

是释然。

“有人知道了。”沈瑶的魂魄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沙沙的,但很清晰。

“有人知道真相了。”

白七七从林阳肩膀上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沈瑶。

“不止有人知道。”白七七的声音还在抖,但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嘉做过的事,她躲不掉的。”

沈瑶的魂魄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白七七在这张脸上看到的第一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薄薄的一层,但很暖。

“谢谢。”沈瑶说。

白七七摇了摇头:“不用谢。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她转身走出厕所,步伐很快,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林阳跟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掏出手机——她在学会用手机这件事上花了整整两周,到现在还经常按错,但现在她的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你在干什么?”林阳问。

“给贺言发东西。”白七七头也不抬,“沈瑶的记忆,我用妖力记录下来了。画面、声音,都有。贺言说这算证据。”

林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录的?”

“刚才。”白七七按下了发送键,“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怕沈瑶不敢说第二次,所以第一次就全都录下来了。”

林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连水都不认识的狐族公主,在关键的时候比谁都清醒。

贺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几秒,脸色变得铁青。

“够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但眼底压着一团火,“这些足够了。我会重新立案调查。十五年前的案子,疑点这么多,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有力。

厕所里只剩下林阳和白七七,还有沈瑶的魂魄。

白七七走回去,站在隔间门口,看着沈瑶。

“沈瑶,”她说,“林嘉的事,会有人去处理的。贺言会帮她得到她该有的下场。但你呢?你想怎么办?”

沈瑶的魂魄沉默了很久。

“我想去看看我妈。”她最终说。

白七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她说,“我带你去看。”

她打开吊坠,那片橙色的光还在里面——那是阿燃的孩子的碎片,她一直带在身上,说要还给阿燃。但现在,她把吊坠打开,对着沈瑶。

“进来吧。”白七七说,“这里面很安全。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沈瑶的魂魄犹豫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暗青色的光,钻进了吊坠里。

白七七把吊坠合上,贴在胸口,轻轻拍了拍。

“睡吧。”她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七号楼的灯还亮着,三三两两的女生从楼前走过,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四楼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十五年前有一个女孩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七七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她一直低着头,看着胸前的吊坠,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银白色的小狐狸。

“林阳。”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学校里的那些女生,有没有人记得沈瑶?”

林阳想了想:“应该没有。十五年,太久了。”

“那林嘉呢?她记得吧?”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但她不在乎。”白七七的声音闷闷的,“她每年都回学校,每年都从那栋楼下走过。她知道四楼的厕所里有一个女鬼在哭,但她不在乎。她甚至要翻新那间厕所,把沈瑶最后待过的地方拆掉。”

“因为她不信鬼。”林阳说。

“她信不信不重要。”白七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阳,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重要的是,她不怕。她做了那么坏的事,但她不怕。她晚上睡得着觉,她吃得好喝得好,她还能给学校捐钱当好人。而沈瑶呢?沈瑶在厕所里站了十五年,哭了十五年,连个给她烧纸的人都没有。”

林阳沉默了一下。

“这世界上,不怕的人,永远比怕的人活得舒服。”他说,“但舒服不代表对。”

白七七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人吧,”她说,“平时说话气死人,但有时候,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气死人了?”

“你什么时候不气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白七七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了腰,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林阳莫名其妙。

“笑你。”白七七捂着肚子,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六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像个小老头。明明才二十多岁,说话跟活了二百岁似的。”

“我要是活了二百岁,你见了我得叫前辈。”

“做梦!我三百多岁了!你才二百岁,凭什么当你前辈?”

“那你三百多岁,连水都不认识,你这三百年到底在干什么?”

白七七的笑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我认识水!我只是……只是不会用那个炉子!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人类的炉子太复杂了!”

“那是煤气灶。开关一拧就行,三岁小孩都会。”

“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是狐族公主!”

“狐族公主不如三岁小孩。”

“林阳!!!”

白七七追上去要咬他,林阳加快脚步躲开,两个人在月光下你追我赶,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跑了一阵,白七七累了,弯着腰喘气,双手撑着膝盖。

“你……你等着……”她上气不接下气,“我早晚……咬死你……”

林阳站在几步之外,回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身上,银白色的妖气还没完全收回去,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之前哭过的泪痕。

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摆动,像六条银白色的绸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阳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不是那种“漂亮”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像是一幅画,一首诗,一段怎么听都不厌的旋律。

白七七喘够了气,直起身来,发现林阳在看她。

“你看什么看?”她瞪了他一眼。

“没看什么。”林阳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白七七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歪着头打量他的侧脸。

“林阳。”

“嗯?”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没有。”

“你骗人!你明明看了好久!”

“我在看月亮。”

“月亮在我脸上?”

“月光照在你脸上,我是在看月光。”

“那不还是看我吗?”

林阳加快了脚步,不理她。

白七七在后面追上来,跑到他前面,倒退着走,面对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以前觉得吧,你们人类都长得差不多,圆圆的脑袋,短短的鼻子,丑不拉几的。但是——”她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嚣张的笑,而是一种更软的、更轻的笑,“但是你吧,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白七七转回身去,跟他并排走着,双手背在身后,尾巴轻轻晃着,“就是……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七七没发现,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点笑意:“黑心道士,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心太黑了,又抠门,又小气,连火腿肠都要跟我抢。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欠我的?”

林阳看着她的背影,月光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他忽然想起吴老板说过的一句话——“纯阴之体的人,命里注定孤独。你看到的东西别人看不到,你经历的事情别人经历不了。能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普通人。”

白七七确实不是普通人。

她是狐族公主,六条尾巴,三百多岁,连煤气灶都不会用,为了一包酥糖能跟你吵半个小时,遇到不平的事会哭,哭完又笑,笑起来像春天的风吹过麦田。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该遇见的人,也是最该遇见的人。

“白七七。”林阳喊她。

“嗯?”白七七回过头。

“你刚才说,我长得还挺好看的。”

“是啊,怎么了?”白七七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是要收费吧?看一眼多少钱?”

“不收费。”林阳嘴角微微翘起来,“就是想说,你也挺好看的。”

白七七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月光下,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知所措,从不知所措变成——

“你、你、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六条尾巴全部炸开,像一朵银白色的花,“谁、谁要你说好看了!我又不是问你!我是自己说的!我自己觉得你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也自己觉得你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白七七气得直跺脚,“林阳!你混蛋!”

她转身就跑,六条尾巴在身后飘着,像六条银白色的丝带。

林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月光很亮,风很轻,校园里很安静。

远处,七号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女生们进入了梦乡。而四楼那间厕所,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听到哭声了。

白七七跑出去很远,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冲林阳喊了一嗓子。

“林阳!你刚才说的话,我记着了!以后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就拿出来说——你看,你以前还说我好看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看你怎么办!”

她说完,又跑了。

林阳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他想,这只狐狸,真的很麻烦。

但好像,也没那么想让她走。

热门分类 游戏耽美修真都市历史其他玄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