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物我两忘,大定真空
  腿的麻木、腰的酸痛、后背的冰凉,这些感觉一样一样地淡去,像是墨跡在水中缓缓洇开,最后消失於无形。
  他不再能感知到自己四肢的位置,不再能感知到身体与地面的接触。
  身体的边界融化了,像一块冰化成了水,又像水化成了气。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
  说清醒,他没有清醒时的一切知觉;说睡著,他又不是一无所知的昏沉。
  他像是一个退到了剧场最后一排的观眾,远远地看著舞台上那个叫“周易”的身体在自主运行著一切生命活动,心跳、呼吸、血液循环,而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不干涉,不参与,甚至连“看”这个动作都不刻意去做。
  心跳变得极缓极缓,呼吸变得极轻极轻,所有的感官都关闭了,所有的元气都收敛回丹田深处,不再向外耗散一分一毫。
  身体像是一盏被调到最暗的油灯,火苗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没有熄灭。
  在这状態中,周易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不是快乐,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比平静更深的东西,像是在母胎中的婴儿,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不需要对外界的任何刺激做出反应,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著,一切都恰到好处。
  物我两忘,大定真空。
  这八个字他曾听老k说过无数次,也在蛰龙睡丹功的口诀中反覆诵念过,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八个字。
  “忘”不是刻意去忘记,而是当意念与气息完全合一时,“我”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就消融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湖中,不再有“一滴水”和“一湖水”的分別,只剩下浑然一体的澄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劈开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