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碎玉

老陈的手僵了僵，接过戒指时，指腹在豁口处摩挲了半天，像在数上面的纹路。“她……”他想问什么，最终只化成句，“先去医馆。”

医馆里，王婶正坐在床边择菜，看见他们进来，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在筐里。她没看林野，只是盯着老陈后背的伤，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逞什么能！”

和老陈刚才骂人的话一模一样。

林野退到门口，听见王婶在里面翻药箱，叮叮当当响。他摸出那枚铜哨吹了声，调子走得离谱，却看见屋檐下的燕子惊得飞起来，绕着院子转了三圈。

这时，老陈的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张纸：“陈爷，城门口贴了告示，说……说要收走所有铺子的招牌，统一换成官府的字号！”

老陈从里屋出来，后背的药布已经渗出血迹。他接过告示看了两眼，突然笑了，把纸往桌上一拍：“正好，我早想换个招牌了。”

王婶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笑你笨。”老陈拿起桌上的杏仁酥，往王婶嘴里塞了块，“你上次说想在招牌上画只衔着杏仁的燕子，这下能画了。”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着老陈笨拙地给王婶擦嘴角的糖霜，突然发现那枚银戒被老陈戴在了大拇指上，豁口冲着外面，倒像是枚新打的扳指。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医馆的药草上，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林野摸出怀里泡烂的杏仁酥，捏了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苦，像极了王婶每次骂老陈时，眼角藏着的笑意。

他吹着跑调的铜哨往回走，听见身后传来王婶的声音：“把那包椒盐的留下！”

走到巷口，看见个穿官服的人在撕老陈铺子的招牌，木牌“哐当”落在地上，溅起的尘土里，他好像看见牌背面刻着的小字——那是王婶的名字，刻得又深又急，像怕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