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漏钥
石棺盖轰然落下的刹那,林野指尖的血珠恰好滴在棺面纹路里。那些如蛛网般的裂纹突然亮起红光,将他与林晚秋的影子缠成一团,在石壁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这是‘血契’。”黑衫男人的声音从石壁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石室阴影里,手里把玩着半块青铜镜,“当年陈、水两家订下的盟约,要用血脉为引才能解开。”
林野低头看掌心渗出的血珠,正顺着纹路往石棺深处渗。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牛皮纸,上面画着三枚交错的钥匙,边缘写着“棺中藏钥,血启生路”。
“你们要找的钥匙,在棺底。”林晚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捋起衣袖,小臂上赫然浮现出与石棺纹路一致的胎记,“我外婆说过,李家世代守着这处密室,等一个能让血契发光的人。”
黑衫男人突然笑了,青铜镜在他掌心转得飞快:“小姑娘倒是坦诚。不过你可知,这钥匙一旦取出,压在地下的水脉就会决堤?”
“你说谎!”林晚秋猛地后退,撞在石壁上,“外婆说这是镇水的法器!”
“镇水?”男人将青铜镜抛向空中,镜面折射出石室顶端的暗流,“这下面是明代的泄洪渠,当年为了建皇陵堵死了河道,才有了你们李家守的‘水患’。所谓镇水,不过是用活人血契困住水脉,再借血契之力滋养皇陵里的宝贝。”
石棺突然剧烈震颤,棺身渗出的水珠在半空凝成水箭,直刺林野面门。他下意识拽过林晚秋往侧翻滚,水箭擦着鼻尖钉进石壁,溅起的水花带着铁锈味。
“现在信了?”男人接住落下的青铜镜,镜面映出林野渗血的掌心,“你爷爷没告诉你,陈家祖上是盗墓贼?这钥匙本是用来开皇陵地宫的,被你们李家换了图纸,改成‘镇水’的谎话骗了几百年。”
林野的血已浸透石棺纹路,棺底传来沉闷的摩擦声,三枚青铜钥匙正从棺缝里慢慢升起,钥匙柄上分别刻着“陈”“李”“水”三个字。
“拿还是不拿?”男人踢了踢石棺,“拿了,外面的村子会被淹成泽国;不拿,你们俩的血会被血契吸干,变成石棺的养料。”
林晚秋突然抓住林野的手腕,将他的血抹在自己胎记上。胎记瞬间亮起,与石棺的红光交相辉映。“外婆说过,血契能分主次,主血者活,次血者死。”她抬头看林野,眼里闪着决绝的光,“你出去后,记得把村口的老槐树砍了,树根底下有泄洪的机关图。”
林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推出石室。他听见身后传来林晚秋的喊声,混着水流奔涌的轰鸣:“告诉外婆,我没给李家丢脸——”
石门在他身后闭合,掌心的血契纹路渐渐褪色。林野摸出爷爷留的牛皮纸,上面的钥匙图案正慢慢淡去,背面浮现出一行新字:“水脉改道,需毁三钥。”
他突然明白,所谓的生路,从来不是取出钥匙,而是要毁掉这困住水脉的枷锁。可此刻石门紧闭,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往村口跑。
路过祠堂时,林野瞥见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炉底刻着与钥匙相同的纹路。他突然想起男人抛起青铜镜时,镜面闪过的皇陵方位——祠堂地下,就是泄洪渠的暗门。
而祠堂里的老槐树,树根早已盘绕在暗门之上。林野摸出腰间的工兵铲,对着树根狠狠劈下去,树皮裂开的瞬间,涌出的不是树汁,而是带着腥气的地下水。
他不知道的是,石室内,林晚秋的血正顺着钥匙纹路蔓延,与三枚钥匙融成一体。黑衫男人看着慢慢浮起的皇陵地宫图,突然发现图纸角落画着第四枚钥匙,上面刻着模糊的“野”字。
“原来漏了一个。”男人的笑声在水声中显得格外诡异,“这才是真正的生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