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槐根

林野握着工兵铲的手在抖。老槐树的根须像铁索般缠在祠堂地砖下，每一铲劈下去都带着闷响，溅起的不是木屑，而是混着泥沙的地下水——果然如林晚秋所说，树根底下藏着机关。

“快！再往左边点！”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是追来的村民。他们扛着锄头铁锹，额角的青筋暴起，“那是护村的神树，你敢动它试试！”

林野没回头，只是盯着树根下露出的金属边缘。那东西被根须紧紧裹着，隐约能看出是个齿轮状的转盘，上面刻着与钥匙相同的“水”字纹路。他想起林晚秋最后那句“泄洪机关图”，手腕加力，工兵铲狠狠剁在最粗的根须上。

“咔嚓”一声脆响，根须断裂处涌出的水突然变急，顺着地砖缝隙漫到脚踝。祠堂外传来惊叫声，有人喊“村口的河涨水了”，有人骂“疯了吗非要砍神树”。

林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尖摸到转盘的凹槽——正好能塞进那枚刻着“水”字的钥匙。他咬着牙将钥匙嵌进去，刚要转动，手腕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攥住。

是村里的老族长，他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瞪得通红：“那丫头骗你的！这不是泄洪阀，是封水咒的阵眼！当年陈家盗墓贼没盗成皇陵，才编出‘泄洪’的谎话，就等着后人毁了阵眼，让水脉淹了全村偿命！”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老族长手里的泛黄布卷，上面画着与祠堂地砖吻合的符咒，每个节点都标着“血祭”二字，角落盖着模糊的“李”字印章——是林晚秋外婆的笔迹。

“那她为什么……”

“傻小子！”老族长狠狠咳了两声，拐杖重重捣在地上，“晚秋那丫头早就知道！她外婆临终前把真相刻在她胎记里了，你没看见她刚才把血抹在胎记上吗？那是在启动‘替命咒’，用自己的命换阵眼稳固！”

祠堂外的水声越来越近，已经漫过门槛。林野看着转盘上的钥匙，又想起林晚秋被推出石室时的眼神——不是决绝，是解脱。他突然明白那句“没给李家丢脸”是什么意思，李家守的从来不是水患，是封水的咒，是全村的命。

“转！快转！”老族长突然松开手，将拐杖塞进他手里，“晚秋那丫头算准了我们会拦你，才故意说反话！阵眼每过百年要换一次血契，她这是……把机会让给你了！”

林野的手指在颤抖。钥匙转动的瞬间，祠堂的地砖突然下陷，露出底下的暗渠。水流顺着暗渠奔涌而去，发出轰鸣，祠堂外的水位竟慢慢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