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个老战友叫什么来着？姓马

第二天。

还是惦记那个箱子。

吃完早饭。坐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箱子。

"0731。把箱子搬过来。"

"好的。"

掀开箱盖。昨天的东西收好了。整整齐齐。红绳系着。锁着。

但有一张照片。

昨天翻的时候夹在大合影和车票中间。没收好。滑到箱盖的夹缝里了。

拿出来。

黑白照片。小照。不是大合影。四五个人。站在拖拉机前面。

拖拉机是手扶的。带斗。斗里装着麦子。后面站着四个人。

第一个。戴军帽。不认识了。

第二个。戴草帽。也不认识。

第三个——

盯着看了好久。

年轻。二十出头。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有颗痣。右边脸颊。黑黑的。米粒大。

姓马。

姓什么马？叫什么？

想不起来了。

"0731。这张照片你扫描过吗？"

"没有。昨天只扫描了大合影和结婚证。这张您没有单独拿出来。"

"帮我扫描一下。存好。"

"好的。已扫描。已保存。"

举着照片看。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姓马。会修拖拉机。脸上有颗痣。榆林来的。安塞高桥公社。1973年到1976年。三年。"

这记得。清清楚楚。

但名字——

"马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使劲想。闭上眼睛。

"0731。帮我回忆一下。安塞。高桥。窑洞。冬天。手扶拖拉机坏了。整个生产队就他一个人会修。"

"他说——就这点毛病。小意思。"

他记得这句话。记得这个笑。但名字——

"马……建国？不对。那是自己公社的。"

"马……占元？也不对。"

"马什么。"

"0731。帮我想想。姓马。三个字的名字。跟'占'字或者'军'字差不多的。"

"您提供的线索有限。建议从其他角度回忆。"

"什么角度？"

"比如——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场景？"

"最后一次见他。1976年。回城。公社大院门口。他来送我。"

"说了什么？"

"他说——建国。回去好好干。别忘了我。"

"然后呢？"

"拍了拍我的肩膀。手上有油。棉袄上印了个黑手印。"

"后来呢？"

"上了拖拉机。他在路边招手。再后来就没见了。四十年。"

"马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拿起手机。打给李头。

响了两声。接了。

"老王。这么早。什么事？"

"老李。你还记得插队那个小马不？"

"哪个小马？姓马的多了。"

"就是帮我们修拖拉机的那个。脸上有颗痣。"

"修拖拉机的？好几个呢。你说的哪个？"

"榆林来的。高桥公社。"

"高桥公社姓马的我认识两个。一个叫马什么……等等我想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