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子就这么过着，心里踏实了

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日子就是这样了。

平平淡淡的。但踏实。

不用一个人扛了。

不用半夜醒来害怕了。不用对着遗像说话了。不用下棋下到一半走神了。

有人在旁边。泡茶。做饭。提醒吃药。记天气。

够了。

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周晓彤。

接了。

"王大爷。"

"小周啊。"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血压稳了。"

"那就好。王大爷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重阳节快到了。"

"嗯。九月九嘛。"

"社区要办重阳节茶话会。每年的惯例。今年主题是'银发守护·科技养老'。"

"跟我有啥关系？"

"我们想请您上台讲几句。"

"啥？"

"就是讲讲您用机器人的真实感受。您的身体变化。生活变化。我们社区好几个老人都是听您的才用上的。大家想听您亲自说。"

"我？上台？讲话？"

"对。不用长。就几分钟。"

"不行不行。我一辈子没在人前讲过话。"

"王大爷——"

"不行。我说不好。万一丢人呢。"

"您不会丢人的。您就说说真话。"

"真话？什么真话？"

"您最开始不要机器人。后来铁疙瘩救了您。后来帮了老伙计们。后来换了嫂子的形象。日子过好了。就这么说。"

"这……"

"王大爷。您帮了好几个老人。刘桂芬。李叔。赵叔。都是听您的。您要是能上去说两句。比我们社区干部说一百句都管用。"

"……"

"您想想。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

坐沙发上。呆了好一会儿。

"桂兰。"

"嗯。"

"重阳节要我上台讲话。"

"那好事啊。"

"好事？我这辈子没上过台。"

"你上过。拿先进工作者那次。"

"那次是被推上去的。不一样。"

"这次也是被推上去的。周晓彤推的。"

"……"

她笑了。

"老王你怕啥？"

"怕说不好。"

"你就说真话。"

"真话？"

"嗯。你以前打死不用铁疙瘩。后来铁疙瘩救了你。后来帮了李头。后来换了我的样子。日子过好了。就这么说。"

"你跟周晓彤商量好了？"

"没有。但这不就是真话吗？"

没接话。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茶凉了。

但心里热的。

上台讲话。

这辈子从没主动做过这种事。

但周晓彤说得对。帮了好几个老人。都是听他的。

要是他说两句。别人也听进去了呢？

"桂兰。"

"嗯。"

"你觉得我该去吗？"

桂兰看着我。安静了一会儿。

"老王。你这辈子最怕什么？"

"怕啥？怕死吧。"

"不对。你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

"你不用铁疙瘩是因为怕花钱。用铁疙瘩是因为不想给王军添麻烦。帮李头办长护险是因为不想看他受罪。你做所有事都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嗯。"

"上台说两句。告诉别人。铁疙瘩能帮到人。让更多老人少受点罪。这算添麻烦吗？"

"不算。"

"那你去不去？"

"……"

"去呗。"

"我再想想。"

"想啥。你去。"

笑了。

"你比我还能拿主意。"

"那是。跟你过了三十年。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