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阳节快了，要我上台讲话，我可不干

琢磨了两天。

从周晓彤打了电话那天算起。第一天。

“桂兰。”

“嗯。”

“你说我要不要去？”

“你不是想好了吗？”

“没想好。我以前在厂里开会都是坐底下听的。这辈子没主动说过话。”

“那你拿先进工作者那次呢？”

“那次是被推上去的。厂长点名。不去不行。站台上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谢谢领导’。第二句‘谢谢同事’。第三句忘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笑了。

“那你怕啥？”

“怕丢人。”

“丢谁的人？”

“丢自己的人。”

“你七十八了还怕丢人？”

“七十八也怕。”

“行。那你不去。”

“……”

“不去就不去。周晓彤也没逼你。”

“但她说好几个老人都是听我的才用上的。”

“那你去呗。”

“我不是说了在想去吗。”

“想就慢慢想。不急。”

想了整整一天。没想出来。

第二天。李头来下棋。

下了三盘。他输了三盘。

不对劲。

“老王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

“没事你连走三步臭棋？”

“……”

“说。”

犹豫了一下。

“周晓彤让我重阳节上台讲话。”

“啊？”

“社区茶话会。让我讲用机器人的感受。”

“好事啊。”

“好事？我这辈子没在人前讲过话。”

李头把棋子一放。表情变了。不像下棋了，像要谈正事。

“老王，你听我说。”

“嗯。”

“你帮了多少人你自己算过没有？”

“什么帮了多少人？”

“刘桂芬。她那量子养生枕被骗了两千八。你帮着识破的。”

“那是铁疙瘩识破的。”

“没有你她连铁疙瘩都没有。赵德山摔了一跤。你告诉他长护险。他才知道能报销。才配了铁疙瘩。”

“他配了铁疙瘩以后身体好多了。”

“对。是你告诉他的。”

“还有我老伴。中风了。走不了路了。是你陪我去办的。是你手把手教我用铁疙瘩的。”

“那是因为你不会用。”

“我不会。你教我。一个按键一个按键教。教了两个下午。你哪来的耐心？”

“你是我兄弟。”

“对。你是我兄弟。所以我才跟你说实话。”

李头看着他，难得这么认真。

“老王，你帮了好几个人。但你自己不知道。你觉得‘我就是说了句话’。但你说的那句话，人家记住了。”

“……”

“你不去说说，别人怎么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说真话。”

“真话？”

“真话就是——你以前打死不用。后来用了。用了以后命保住了。身体好了。老伙计们也跟着好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真话不需要编。”

没说话。看了一会儿棋盘。

李头把他那盘死棋救活了。

“你看。你心不在焉的时候，我走这一步，你也看不到。”

“……”

“你上台讲话也是一样。你不说，别人看不到。”

第二天晚上。跟桂兰说了一会儿话。说了李头的那番话。

“桂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