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有人来拜师了

我早上刚泡上茶，门铃就响了。

铁疙瘩说："王大爷，门口有个年轻人，说是来拜师的。"

我以为听错了。"拜师？拜啥师？"

"他说看了您修零件的视频，想学钳工。"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心跳快了一拍。修零件的视频？就社区群里那个？那玩意儿才发了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开了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外面。白白净净的，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穿一件熨得笔挺的衬衫。

我打眼一看他那双手，白白嫩嫩，指甲修得比女娃还齐整。

"您是……王师傅？"

我皱眉。谁封的师傅？

"您就是视频里那个修零件的王大爷吧？"小伙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叫陈浩，职院毕业的，学的数控加工。我看了您修那个配件的视频，那锉刀功夫，绝了！您收不收徒弟？"

我往门口一靠，没让他进来。

"你学数控的？"

"对，去年毕业，现在在一家加工厂上班。"

"那你跑我这儿来干啥？数控机床比钳工快十倍，你跟一个老头学啥手锉？"

陈浩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数控是好，但是有些精密活儿，还得靠钳工手感。我们厂的老师傅说，现在能锉到零点零几的钳工，不多了。"

我心里愣了一下，又问："你看了视频？"

"看了，看了五六遍。那个配件您一摸就知道哪歪了，后来您拿锉刀修那几下，我拿手机放大了看的，每一刀的力道都不一样。"

这小子，还真看进去了。

铁疙瘩在客厅里说了句："他的心率一百零五，典型的紧张状态。"

我瞪了铁疙瘩一眼。你闭嘴。

"你过来。"我往院子里的工作台走。

陈浩跟在后头，脚步轻得很，跟怕踩着蚂蚁似的。

我把那块昨天修好的零件从抽屉里翻出来，搁在台面上。

"摸摸。"

陈浩伸手摸了一下，缩回来了。"有点硌手。"

"硌哪儿了？"

"这……边儿上？"

我叹了口气。让他说具体哪儿硌，说不上来。这叫啥手感？

"拿锉刀锉锉看。"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锉刀，也不是差货，但不便宜。搁到零件上，锉了两下。

"停。"

"咋了？"

"你听。"

"听啥？"

"听锉刀的声音。"

他又锉了一下。我摇了摇头。

"你这锉法不对。力道太重，频率太快，你没听出来铁在喊疼？"

陈浩愣了。

"干钳工，锉刀不是往死里推的。你得让铁跟锉刀慢慢磨，跟俩人聊天似的，你得听它说话。"

陈浩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看了他一眼，把零件收了回去。

"回去吧。"

"啊？"

"你这手，白得跟馒头似的。指头肚上全是嫩肉，连个茧子都没有。回去先练两年基本功，把茧子磨出来再说。"

陈浩急了："王大爷，我真能吃苦，"

"吃苦？你知道我当年当学徒那会儿，光锉铁块就锉了半年。半年，手上的血泡破了长、长了破，最后结成厚茧。你这手，连一个月都扛不住。"

陈浩低头看自己的手，不说话了。

我有点不忍心，但嘴上没软："现在不是收徒弟的时候。你先把你厂里的活儿干好，基本功练扎实了。到那时候……"

铁疙瘩又插嘴了："您的血压一百三十五，情绪波动较大。建议不要激动。"

这铁疙瘩，早晚把它嘴堵上。

"到那时候你再来找我，我考察考察。行就行，不行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