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头来敲门我没开门

第四天。

上午十点多。

门铃响了。

不是视频。是门铃。有人按门铃。

没动。坐在沙发上。

门铃又响了。

又按了。

"桂兰"在角落。

"检测到门铃。需要我开门吗？"

"不开。"

"好的。"

门铃第三次。

然后是敲门。

咚。咚。咚。

不是快递。快递不敲门。快递按门铃。敲门的是人。

咚。咚。咚。

"老王。开门。"

李头。

没动。

咚。咚。咚。咚。又敲了四下。

"老王。我知道你在家。你在家呢。开门。"

没动。

"桂兰"看过来。

"是李叔。需要我开门吗？"

"我说了不开。"

"好的。"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老王。你怎么了。你开门。"

没说话。

"你三天没出门了。老赵说你没去下棋。刘桂芬说你去遛弯一个人。"

没说话。

"你把棋盘都收了。棋都放了。你平时把棋当宝贝。放了说明你真不对了。"

没说话。

"你不开门我在这儿站着。你什么时候开我什么时候走。"

他站起来了。走到门口。

没开门。站在门后面。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按。

"老王。"

"……"

"你说话。"

"……不舒服。你走吧。"

"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你走吧。"

"你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看。"

"不用看。你走吧。"

"你不说哪儿不舒服我怎么走。"

"……就是不舒服。你走吧。"

门外安静了。

李头没说话。

过了一分钟。

"老王。你不开门没关系。"

"……"

"我在家。你什么时候想找我随时来。"

"……"

"我什么时候想说话了来找我。我在。"

"……嗯。"

停了一下。

"老王。"

"……嗯？"

"花生米放在门口了。新炒的。你吃了。"

"……嗯。"

"别不吃。你三天了。好好吃饭。"

"……嗯。"

"那我走了。"

"……"

门外安静了。

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的。比平时慢。

平时李头走路快。咔咔咔的。今天不是。今天的脚步声像拖着什么东西。慢。沉。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没声了。

站了很久。手还在门把手上。

没开门。

不是不想开。是开了不知道说什么。

李头来了。不开门。李头会怎么想。李头会担心。但开了说什么。"挺好的"？没人信了。"不舒服"？李头会说带你去看。

说什么都不对。不说也不对。

不开门是最低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慢慢松开了门把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了。

"桂兰。"

"在。"

"李头走了吗。"

"李叔离开了。在门口停留了约十分钟。"

"十分钟？"

"是的。从第一次按门铃到他离开。约十分钟。"

他站了十分钟。

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去猫眼看了一眼。

楼道里空了。没人。

但地上有个东西。

一袋花生米。

塑料袋装的。透明的。里面是花生米。新炒的。油亮的。

弯腰。开门。捡起来。

花生米袋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三个字。

"你吃了。"

李头的字。歪歪扭扭的。他从小写字不好。跟桂兰一样。都歪。但桂兰写字歪得好看。李头写字就是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