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头来敲门我没开门

三个字。"你吃了。"

不是"注意身体"。不是"多保重"。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就是"你吃了"。

跟桂兰说的一样。

桂兰也这样说。"吃了没？""吃了。""别光坐着吃点东西。"，"你吃了。"

三个字。

李头拿了花生米来。敲了五分钟门。没开。站在门口十分钟。走了。留了三个字。

"你吃了。"

关了门。坐在沙发上。花生米放在茶几上。

捏了一颗。吃了。

咸的。脆的。新炒的。油放得刚好。跟以前一样。李头自己炒的花生米永远比买的好吃。

以前李头来下棋。花生米摆棋盘上。一边下棋一边吃。花生米壳吐地上。桂兰会骂。"你俩把花生米壳吐地上我扫不扫？"

以后花生米壳吐桌上了。桂兰还是会骂。"吐桌上我擦不擦？"

后来李头自己带了个碟子。壳吐碟子里。桂兰不说他了。说了一句"算你有脑子"。

那些花生米壳。那些碟子。那些骂声。

全在。全没了。

花生米还有。骂声没了。

"桂兰"在角落。

"您在吃花生米。"

"嗯。"

"需要我准备茶水吗？花生米配茶更好。"

"不用。"

"花生米含油脂较高。建议每日摄入不超过，"

"别报数据了。"

"……好的。"

她不报了。站在角落。蓝灯。

下午。一个人坐着。

花生米吃了一半。剩下的放桌上。

手机响了。微信。

刘桂芬。

"王叔。李叔跟我说他去找你了你没开门。"

"嗯。"

"你到底怎么了。"

"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

"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你去看医生。"

"不用。"

"你不用我用。我给小周打电话了。让她明天去看看你。"

"别打。我没事。"

"你没事不开门？你没事三天不跟人说话？"

"……"

"王叔。你别硬撑。你撑不住的时候说一声。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有铁疙瘩。"

"……嗯。"

"我说真的。你别嫌我烦。我就是个碎嘴。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那我明天给你送包子。别说不吃。"

"……好。"

"猪肉白菜馅。我那机器人教我的方子。跟上次发糕一样。"

"行。"

"你别嫌不好吃。"

"不嫌。"

"那我明天来。你不给我开门我就放门口。跟李叔一样。"

"……好。"

"行。挂了。"

刘桂芬的消息回完了。

又一条。王娟。

"爸。李叔给我打电话了。说去找你你不开门。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爸你别骗我了。"

"没骗。真没事。今天不太舒服。明天就好了。"

"明天我让王军给你打电话。"

"不用。"

"爸。"

"嗯。"

"有事跟我说。"

"嗯。"

"别硬撑。"

"……嗯。"

手机放下了。

刘桂芬给小周打了电话。刘桂芬给王娟打了电话。李头给王娟打了电话。

他不开门。消息传了一圈。

不放心的人不止一个。

李头打了电话。刘桂芬打了电话。消息传了一圈。

他不开门。门外面的人比门里面的人急。

门外站过十分钟。写了三个字。一袋花生米。

门里面。他吃了花生米。碟子空了。心里不空了。

晚上。花生米吃完了。

碟子空了。

以前碟子不空。花生米壳堆成小山。桂兰骂两个人。现在碟子空了。花生米壳没有了。骂声也没有了。

李头。八十了。

从猫眼里看到他，背比去年弯了一点。头发比去年白了一点。站在门口背着手。跟年轻时候一样。但老了。

他站了十分钟。

十分钟。

八十岁的老头在门口站十分钟。不是不走。是不放心。

你不开门他在外面等着。你不开门他留花生米。你不开门他给王娟打电话。

你以为不开了就没事了。但外面的人比你急。

刘桂芬要送包子。王娟要打视频。李头站在门口十分钟。

不是一个人在扛。是他在一个人扛。

外面有人等着。有人担心着。有人在不请自来。

但他不开门。

门是关的。但外面的人没走。

花生米吃完了。碟子空了。但心里不那么空了。

一点点。微弱的。像花生米壳堆起来的小山。小。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