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晚上强,白天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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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胜利家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炕还热着。

沈慕华缩在林胜利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胜利。”

“嗯。”

“你明天四点就走?”

“嗯,跟赵庆山约好了。”

沈慕华没说话,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画圈:“那你今晚早点睡。”

“已经躺下了。”

“我不是说这个。”

沈慕华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上去,攀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热热地扑在他皮肤上。

“我是说......今晚就一次。”

林胜利低头看她。

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在昏暗的光里也能看得出来。

“你明天四点就要起来,进山,打野猪。”

“得攒着力气。”

说着,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睡吧。”

说着,她直接翻过身,背对着林胜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胜利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

嘴角忍不住扬了扬,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那截肩膀,然后顺势搂住。

沈慕华没有转身,但她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往林胜利这边靠了靠,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此起彼伏,越来越慢,越来越长。

“咯咯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鸡鸣声从公社东头传来。

声音不大,隔得远,但在寂静的凌晨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胜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脑子里装着事,醒得就是快。

他本身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手从沈慕华腰上收回来,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

炕还温着,灶膛里的火虽然灭了,但灰烬底下还埋着一点余温。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人彻底清醒了。

棉袄,棉裤,帽子,一样一样往身上穿。

挎包昨天就收拾好了,挂在门边。

猎枪靠在门框上,他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枪栓,又看了看子弹。

都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炕上。

沈慕华侧躺着,脸朝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被子裹得全身都紧紧的,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林胜利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轻轻拉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了,轻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沈慕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翻过身,透过窗户,看着林胜利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这才打了个冷颤,缩回了被窝里。

现在才不过三点多。

还不到四点。

整个公社都安静得出奇。

土路上空荡荡的,两边的屋子都黑着灯。

只有食堂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这六点多就要吃早餐了,往往他们三点来钟就需要起床准备。

林胜利踩着雪,走得很快。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起。

现在还没有到狩猎模式,也不需要注意这些。

出了公社,路两边就只剩下白桦林了。

树干白惨惨的,在黑天里像一排站着的人,看着更是惊悚

走了大概一刻钟,远远就看见岔路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蹲着的那个正在摸狗,站着那个缩着脖子来回跺脚。

青龙最先听见动静,耳朵一竖,从赵庆山手底下挣出来,朝林胜利跑了过来。

尾巴摇得都快看不见了。

林胜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青龙眯起眼睛,舌头吐出来,哈哈地喘着。

“林兄弟。”

赵庆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赵哥。”

于顺在旁边跺了跺脚,“林哥。”

“你们来得够早的啊!”

林胜利看了他一眼。

于顺背着两杆枪,一杆自己的,一杆赵庆山的。

脸上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我们路要远一点,早早就起来了。”

赵庆山嘿嘿一笑,把青龙的绳子收了收,“走吧,趁早,赶在它们睡醒之前摸到地方。”

三个人,两条狗,踩着雪,往二道沟的方向走去。

天还没亮。

月亮落下去之后,林子里更黑了。

白桦树的树干在黑暗里白得发蓝,看起来就好像一根一根的骨头。

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喘气的声音,还有狗爪子踩在雪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半个钟头。

赵庆山放慢了脚步。

“快了。”

林胜利点了点头。

他记得这片林子。

昨天就是在这儿,青龙发现的猞猁。

再往前走,就是那片柞树林子,然后就是野猪群歇脚的那片白桦林。

天边这个时候,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好像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青龙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

又走了有一段路,它突然停了下来,身体绷得紧紧的,鼻子贴着雪面,快速地嗅着。

小黄龙也跟着停了下来。

赵庆山和林胜利几乎同时蹲了下来。

青龙抬起头,看了赵庆山一眼。

那个眼神,赵庆山太熟悉了。

“到了。”

赵庆山从怀里掏出麻绳,把青龙和小黄龙给直接拴住。

两条狗都知道这是要干什么,趴下来,肚皮贴着雪地,一点声音都不出。

三个人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点地往前摸。

白桦林越来越密。

林胜利很快就看见了昨天那片空地。

他直接蹲在一棵白桦树后面,朝前面看过去。

果然。

还在!

那群野猪还在那儿。

九头。

最大的那头大炮卵子趴在一片空地的正中间,脑袋搭在前腿上,獠牙从嘴角伸出来。

它旁边趴着几头老母猪,个头也不小,都有两三百斤的样子。

母猪外围是几头黄毛子,最小的那头缩在一头母猪身边,脑袋埋在雪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它们还在睡!

林胜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这个时间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让他们白跑这一趟。

看着一团一团白雾从这些野猪的嘴巴里面散开,林胜利抬起手,指了指豁口左边。

赵庆山点了点头,拿过一把枪,猫着腰摸了过去。

林胜利又指了指豁口右边,自己摸了过去。

于顺看了看那棵又高又直的白桦树,咽了口唾沫,把身上剩下的那一杆枪往身上紧了紧,开始往上爬。

豁口不宽,刚好能卡住进出空地的通道。

林胜利在豁口右边蹲下来,把猎枪架好。

枪口对着空地的方向。

三八式的枪栓确实有点涩,他拉了一下,又推回去。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林子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空的中间那头大炮卵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林胜利屏住了呼吸。

不动。

所有人都不动。

静静地等待机会的到来。

大炮卵子的耳朵又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呼吸声继续,一团一团的白雾,从它嘴边散开。

天光越来越亮。

灰白色的光从白桦林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群野猪身上。

一头母猪翻了个身,四条腿蹬了几下,又不动了。

那头最小的黄毛子醒了,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赵庆山在豁口左边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了那头大炮卵子的脑袋。

林胜利也举起了枪。

他的枪口,则是对准了那头大炮卵子的胸口。

树上的于顺早就已经爬到了位置。

他骑在一根粗树杈上,两条腿夹着树干,把赵庆山那杆枪架在面前的树枝上。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整片空地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那头大炮卵子,看见了那几头母猪,也看见了那几头黄毛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紧张得很。

也冷得很。

看着林胜利和赵庆山已经准备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砰——!”

就在约定好的机会出现的一瞬间,赵庆山的枪响了。

铅弹从豁口左边飞出去,直直地贯进那头大炮卵子的脑袋。

大炮卵子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一道血箭从耳朵后面喷出来,溅在雪地上,暗红色的,冒着热气。

可它没有死。

“熬——”

下一秒。

随着一声惨叫,那大炮卵子站了起来。

四条腿撑着那具小山一样的身子。

脑袋上那个弹孔还在往外冒血,糊住了半边脸。

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其有些反应不过来,整头猪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它甩了甩脑袋,血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熬——!!!”

下一秒,一道更加凄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更像是在发怒。

也不知道是闻到了还是看到了林胜利,它直接朝豁口左边冲了过去。

“砰——!”

林胜利的枪响了。

铅弹从豁口右边飞出来,正正地贯进大炮卵子的胸口。

那个位置,正是心脏。

大炮卵子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鬃毛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它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明白,怎么自己会突然受伤。

“砰——!”

还不等它反应过来,赵庆山的第二枪响了。

这一枪,还是脑袋。

精准射击。

比第一枪准确得多。

在一抹血色梅花出现的瞬间,大炮卵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子跟着往后倒。

雪地被它的身体砸得闷响了一声,积雪四溅。

可即便如此,它也没有死透。

四条腿还在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可它却已经站不起来了。

空地上炸了锅。

剩下的八头野猪全醒了。

老母猪叫着,黄毛子叫着,乱成一团。

它们看见了豁口,看见了那两道人影,看见了地上那头还在抽搐的大炮卵子。

逃!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逃!

不是朝豁口跑,而是朝着四面八方跑。

“放狗!”

林胜利吼了一嗓子。

赵庆山把拴青龙和小黄龙的绳子一拽。

青龙第一个冲了出去,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它从豁口窜进去,直接扑向最近的一头母猪。

那头母猪正往白桦林深处跑,青龙从侧面撞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耳朵。

“熬!!!”

母猪发出一声尖叫,拼命甩头。

可青龙却始终不松口,四条腿蹬着雪地,身体被甩得飞起来,但牙齿像钉在了耳朵上。

小黄龙跟在青龙后面也冲了进去。

它比青龙小了一圈,但跑起来一点都不慢。

它冲向一头黄毛子,黄毛子吓得转身就跑。

小黄龙追上去,没咬耳朵,没咬腿。

而是直接往黄毛子两条后腿之间钻了进去,一口咬住了裆下那团软肉。

黄毛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那声音,比它妈被咬的时候还惨。

它不跑了。

它跪下去了。

赵庆山从豁口左边站了起来。

端着枪,对准一头正在往东南方向跑的母猪。

“砰——!”

枪响了。

母猪的后腿中弹,一个趔趄,跪倒在雪地里。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使不上劲,只能在雪地里拖着身子往前爬。

林胜利从豁口右边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整片空地。

青龙咬住了一头母猪,小黄龙咬住了一头黄毛子,赵庆山打残了一头母猪。

还剩下四头野猪在跑。

一头母猪,三头黄毛子。

它们不往豁口跑,而是往山坡上跑,往白桦林深处跑。

野猪这东西,慌了之后就不认方向。

但它们的腿认得。

它们往密林里钻,哪儿的树最密,就往哪儿钻。

林胜利端着枪,追了上去。

白桦林越来越密。

树枝抽在脸上,雪从树冠上落下来,灌进领口里。

他也顾不上这些,眼睛只盯着前面那头母猪。

那头老母猪跑得不快,但它专挑树缝钻。

白桦树的树干一根挨着一根,人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林胜利没有侧身。

他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蹬在一棵树干上,借着那股力,整个人从两棵树之间窜了过去。

落地的同时,枪举起来了。

“砰——!”

铅弹从两根树干之间穿过去,正正地打在那头老母猪的后脑勺。

母猪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身子往前滑出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林胜利也不多看几眼,直接扭头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对于自己刚才那一枪,他有绝对的信心。

事实上,的确也是这样。

那老母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林哥!”

“东北方向!”

“两头黄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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