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恋爱脑
又看了看他们俩,问了一句:“想好了?”
两个人同时点了头。
填表,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比上次快多了。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纪锦书的手都在抖。
她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现拍的,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靠在一起,笑得很傻。
刘宇宁的眼睛本来就小,一笑起来就更看不见了,
纪锦书的嘴咧得太大,露了八颗牙齿。
丑得要命。
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拍过最好看的照片。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正好。
纪锦书站在台阶上,把红本本举过头顶,
她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
声音在民政局门口的广场上空炸开,
把旁边经过的大爷吓得一哆嗦,手里拎着的菜篮子差点飞出去。
几个路人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写满了“这姑娘怎么了”。
刘宇宁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去捂她的嘴,但纪锦书已经喊完了,站在那里笑得像个疯子。
“你冷静点,”刘宇宁压低声音,耳朵都红了,“跟个猴子一样。”
纪锦书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红本本捂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刘宇宁,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刘宇宁,我们又是夫妻了。”
刘宇宁看着她那个样子,
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这么淡定的吗?”
刘宇宁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吃饭。”
纪锦书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她想着要不要给杨董事长打个电话,再请一天假。
刘宇宁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的手机按了下去。
“别请了,工作要紧。等我有空就去北京找你。”
纪锦书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刘宇宁。
老板确实已经给她延长了假期,再请假的话,确实不太好。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刘宇宁,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刚才的兴奋劲儿过了,剩下的全是不舍。
“宝宝,我舍不得你。”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肉麻。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是舍不得,肉麻就肉麻。
刘宇宁听到“宝宝”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住了。
他看着纪锦书,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老婆乖,我也舍不得你。”
纪锦书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老婆。
他叫她老婆。
纪锦书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她的偶像,她追了七八年的刘宇宁,
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叫她老婆。
这是什么神仙体验?
家人们谁懂啊?偶像叫自己老婆是什么感觉?在线等,挺急的!
纪锦书“啊”的一声,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跑下了台阶,跑过了广场,跑到了马路边上,
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刘宇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纪锦书跑远的背影,嘴巴微张,
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
“诶,这人?”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什么精神状态这是!”
他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然后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两个人回了家,纪母已经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比年夜饭还丰盛,红烧鱼、酱肘子、蒜蓉大虾、
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纪父坐在桌子旁边,看到两个人进来,
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说了一个字。
“吃。”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吃”字里面,什么都有了。
吃完饭,纪锦书拿出手机,把机票改了。
上午的航班改到了下午,能多待几个小时是几个小时。
改完机票,她又开始收拾行李。
刘宇宁帮她收的,两个人一个叠衣服一个装箱子,
纪母站在门口看着,眼眶红红的,但没说什么。
下午,时间过得特别快。
纪锦书觉得才刚吃完饭,闹钟就响了,该去机场了。
刘宇宁送她。
纪母没去,说她晕车,坐不了那么远的路。
但纪锦书知道,纪母是不想在机场哭出来,怕她看了难受。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上了车。
纪锦书坐在后排,刘宇宁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十指扣在一起,谁都没松。
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
到了安检口的那条线前面,纪锦书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刘宇宁。
刘宇宁站在线外面,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伸出手,抱在了一起。
纪锦书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睛,不想松手。
刘宇宁抱得很紧,他没有说话,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呼吸一起一伏的,贴着她的头皮,温温热热的。
旁边有人在排队安检,有人在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
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但纪锦书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到刘宇宁的心跳,
咚咚咚的,跟她的心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过了很久,刘宇宁先松了手。
“去吧,别误了飞机。”
纪锦书从他怀里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刘宇宁,嘴唇动了好几次,
想说的话太多了,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就说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刘宇宁点了点头。
纪锦书转身,过了安检,走了几步,又回头。
刘宇宁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冲她挥了挥手。
她又走了几步,又回头。刘宇宁还在。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群挡住了,看不见了。
纪锦书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往登机口走去。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快晚上九点了。
纪锦书取了行李,打了辆车回了出租屋。
开门,开灯,把行李箱放倒,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
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关着的,屋里很安静。
窗外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
纪锦书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没有给刘宇宁打电话。
这个点,他应该在老街唱歌。
她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看今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那张照片。
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阳光照在上面,
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反着光。
她又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刘宇宁。
才分开几个小时。
她已经想他想到睡不着了。
纪锦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变成恋爱脑了?”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