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求求你,杀了我吧
“从头学一门语言,很费精力。”周屿之切着面前的牛排,语气平淡,“没想到你能学得这么好。”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鹿晓寒听他语气似乎只是寻常闲聊,也跟着放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凡尔赛”:“还行吧。主要是我高考英语满分,大学英语课对我来说占用时间不多,省下的时间……就都用来‘啃’法语了。”
周屿之抬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点不经意流露的小骄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英语也很好吗?”
鹿晓寒闻言下巴下意识地扬了扬,那点被专业能力支撑起来的小骄傲,让她暂时忘了对面坐的是能决定她“认知矫正”课程难度的阎王爷。
“周总,此言差矣,”她眨了眨眼,用一种刻意拿捏的、混合了谦虚与自信(主要是自信)的语调,“怎么能用‘很好’这么朴素的词呢?”
她端起水杯,轻轻晃了晃,学着电影里那些老派学者的腔调,慢悠悠地补充:
“那叫——相当的好。”
话音落下,她还特意点了点头,仿佛在给自己这句评价盖章认证。
说完,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放飞了?对面坐的可是周屿之!是那个用《员工手册》条款就能把她摁死的男人!她怎么敢在他面前嘚瑟?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而后,她听见了一声低笑。
只见周屿之唇角那个原本极微小的弧度,明显加深了。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却真切地软化了他惯常冷峻的线条。他甚至没有掩饰,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层冰封般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泄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嗯。”他应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肯定,“知道了。”
他微微颔首,重复了她那个自信满满的形容词,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讽刺,反而有种……就事论事的认真?
“相当好。”
就在这时,周屿之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屿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他没有离席,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静无波:
“我现在在忙,晚点给你回。”
甚至没有等对方回应,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回桌面。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响起,目光甚至没有从餐盘上移开太多。
但鹿晓寒却愣住了。
她记得宋欣妍咬牙切齿的控诉——“接了至少七个工作电话,最长一个四十七分钟”;
可现在……他说“在忙”?
忙着……和她这个“需要认知矫正”的实习生,在风雅餐厅顶楼,吃着牛排,听着钢琴,讨论法国电影和英语水平?
这个“忙”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太宽泛了?
而且,他挂断得那么干脆,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或解释,甚至没有给对方说“好”或“再见”的机会。
周屿之似乎察觉到了她怔愣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鹿晓寒赶紧摇头,低头戳了戳盘子里那块无辜的西兰花,“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您……没接那个电话。”她小声说,带着点试探,“听起来像是有工作?”
周屿之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审视。
“今晚的时间,”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有更重要的安排。”
更重要的安排?
鹿晓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指……继续“审问”她?还是进行下一步“矫正”?
可她怎么看,都觉得眼下这气氛,更像是在……吃饭聊天?
“哦……”她讷讷地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周屿之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打住,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鹿晓寒,”他叫她的名字,“你觉得,判断一个人是否重视某件事或某个人,最直接的依据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兀。
鹿晓寒下意识地回答:“……看他投入的时间和精力?”
“还有呢?”
“……专注度?”她想了想,补充道,“是否愿意暂时放下其他事情,专注于眼前。”
“嗯。”周屿之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所以,今晚,我很专注。”
鹿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