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求求你,杀了我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鹿晓寒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时间,周屿之没有再提“同性恋”或者“证明”的话题,而是聊起了工作,甚至问了她几句关于法学院和实习的感想。他的问题都很专业,语气也很平常,就像任何一个关心下属的老板。
但鹿晓寒却越来越不安。这种“正常”的交流,在这种暧昧的环境下,本身就极不正常!周屿之到底想干嘛?温水煮青蛙吗?
没等鹿晓寒想明白,周屿之拿起自己用过的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手臂越过餐桌,径直递到了鹿晓寒的唇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但那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你敢不吃试试看”的无声威胁,却让鹿晓寒瞬间汗毛倒竖。
鹿晓寒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周屿之的叉子,和上面那块看起来很美味的蛋糕,瞳孔地震。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惊恐,仿佛那不是一块蛋糕,而是耗子药。但周屿之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僵持了三秒,在周屿之那“耐心有限”的眼神催促下,鹿晓寒视死如归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眼睛一闭,飞快地将那块蛋糕含了进去。浓醇的巧克力和温热的流心在口中化开,本该是极致的享受,她却尝出了一股“吾命休矣”的悲壮。
周屿之似乎很满意她的“服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就在鹿晓寒因为紧张和快速吞咽,嘴角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巧克力酱时,周屿之极其自然地抽出餐巾,伸手过去,用指腹隔着纸巾,轻柔却精准地擦掉了那点痕迹。
他的指尖微凉,擦过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这还没完。擦完嘴角,他的手指并未立刻收回,而是顺势向上,将她耳边一缕因为低头而滑落的碎发,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力道,别到了她的耳后。他的指节甚至不经意地蹭到了她的耳廓。
鹿晓寒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从被喂蛋糕,到被擦嘴角,再到被别头发……这一系列突如其来、行云流水般自然却又亲密到诡异的小动作,如同精准投放的精神炸弹,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夷为平地。
周屿之在干什么?!
她的大脑在尖叫,cpu过热,警报声响成一片。
他是在故意做这些亲昵举动吗?是为了“证明”他可以对异性做出这些举动,从而用物理方式反驳她那荒唐的“同性之恋”猜测?
还是说……一个更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冒出来——他根本就是直的!之前对宋欣妍的冷淡、疏离、工作至上,仅仅是因为他对宋欣妍没兴趣?而现在,他对她……
不不不!打住!鹿晓寒,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肯定是他的策略!是“认知矫正”里“亲身体验”环节的必修课!他在演戏!就像你也在演戏一样! 这是高手过招,是心理战术,是资本主义老板对廉价劳动力的精神压迫新形式!你不能上当!绝对不能!
“这个餐厅怎么样?”周屿之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出,语气平常得像在询问她对一份报告的看法。
鹿晓寒脖子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嗯。”
“喜欢的话,”他接着说道,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我常带你来。”
常带你来……常带你来……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以后”?“常来”?
这是什么新型的长期折磨计划吗?!难道“认知矫正”不是一次性课程,而是终身会员制?!
最后的理智之弦,“啪”一声,断了。
鹿晓寒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混合了绝望、崩溃、以及豁出去的悲壮。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尊卑、什么职场生存法则、什么“体验课程”的配合度了。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我认输,我投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哀求语气,说出了那句发自肺腑的呐喊:
“周总,求求您了……杀了我吧!现在就杀!给我一个痛快!”
她闭上眼,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势,仿佛在等待命运的最终审判。
与其在这暧昧不明、心跳过速、尊严扫地的“矫正游戏”里被反复凌迟,她宁愿被直接开除,被行业封杀,甚至被扭送派出所!至少那还有个明确的罪名和结局!
餐厅柔和的光线洒在她紧紧闭着眼、视死如归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周屿之看着她这副“壮烈牺牲”的模样,静默了两秒。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太轻,被淹没在餐厅的背景音乐里。
但他开口时,语气里那种似有若无的愉悦,却清晰可辨:
“杀了你?”他重复,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那太浪费了,也不符合我遵纪守法的核心价值观。”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依旧紧闭的双眼上,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难辨。
“我觉得,”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把你留在身边,慢慢‘矫正’,更有价值。”
鹿晓寒:“……!!!”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周屿之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那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