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章 堪比柳下惠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满室的静谧。
鹿晓寒猛地坐起来,动作之快像被弹簧弹起来的,被子从肩头滑落,头发炸成一团。她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在掌心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大字——“妈妈”。
她的心跳从“刚才的旖旎”瞬间切换到了“被班主任抓包”的模式,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按下接听键。
“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心虚,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寒,到家了吗?”鹿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到了,妈。”鹿晓寒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屿之。他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嘴角弯着,用一种“我在听”的表情看着她。
“这孩子,到家也不知道回个电话,害我跟你爸瞎担心。”鹿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
“妈,我刚洗了一个澡,才出来。”鹿晓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洗澡?她为什么要说洗澡?她不能说“在收拾东西”吗?不能说“在跟同事通电话”吗?洗澡这个理由,在此时此刻,在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坐在周屿之床上的情况下,简直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小寒啊。”鹿母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的犹豫。
鹿晓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妈,什么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已经长大了,有男朋友了。”鹿母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但是妈告诉你,你是女孩子,要懂得自重,要有界线。你懂妈妈的意思吗?你们才刚刚交往,以后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女孩子,要为自己负责。”
鹿母说得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带着一种母亲对女儿最深的担忧和最真的爱护。
鹿晓寒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被上锅蒸过。
“妈,我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小周那孩子看着挺稳重的,从家世来讲,我们有些高攀了。但是你在妈妈眼里是最宝贝的。你们相处的时候,要认真地对待人家,但也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鹿晓寒的鼻子忽然有些酸。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去上学,妈妈都会在门口叮嘱她——“别跟同学吵架”、“有事找老师”、“放学早点回来”。那些话她听了无数遍,从来不当回事。可今天,妈妈在电话那头,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用一种“我女儿长大了”的语气,告诉她——要认真对待人家,也别让自己受委屈。她的眼眶有些热。
“妈妈,我不会受委屈的。”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屿之,嘴角弯了一下,“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打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女儿不是好惹的”的小得意。周屿之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然后他想起什么——想起那个废弃的仓库,想起那四个被她打得满地找牙的劫匪,想起她拧断钱丰手腕时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鹿晓寒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因为她妈妈在电话那头炸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打人呢?”鹿母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我教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样”的无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打人,像什么样子?你当你是小时候在院子里追着男孩子打呢?”
鹿晓寒缩了缩脖子。“妈,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鹿母的语气严厉起来,“小周那孩子看着文文静静的,哪经得起你打?你忘了你小时候把隔壁王奶奶家孙子打得鼻子流血的事了?人家家长找上门来,你爸赔了多少不是?”
鹿晓寒的脸更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屿之——他正用一种“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彪悍”的表情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试图挣扎。
“多少年前你也是打过!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有什么事好好说,跟人家讲道理。”
鹿晓寒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了一眼周屿之——他正用一种“你妈说得对”的表情看着她,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让她社死的通话。
“妈,我知道了,您早点睡吧,晚安。”
“好,你也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鹿晓寒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屿之——他靠在旁边的枕头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嘴角还挂着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幸好,幸好自己刚才定力够好,没被他诱惑,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和妈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