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险象环生,稚子逢危
  沈砚几乎是快步奔出同乐班的,晨雾沾湿了他的长衫衣角,平日里容不得半点褶皱的衣摆,此刻被风颳得凌乱,他也无暇顾及。
  墨九那句“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人”,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头。
  他孤僻半生,无亲无故,长生堂是一方净土,周遭往来的不过是街坊邻里,唯一算得上亲近的,只有无依无靠、总黏著他的小石头。那孩子性子机灵,却没什么心机,若是听雨楼的人真对他下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沈砚心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他沿著戏楼街往杂货铺的方向赶,脚步急促,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清冷的眉眼间,难得褪去了疏离,只剩急切。
  街边的行人看著这位一身素衫、举止雅致的先生这般失態,都纷纷侧目,他却全然不在意,此刻什么洁癖,什么规整,都抵不过那孩子的安危。
  刚拐过街角,便听见一阵慌乱的叫喊声,夹杂著孩童的哭腔,正是小石头的声音。
  沈砚心头一紧,循声快步衝过去,只见巷口的偏僻处,两个黑衣壮汉正死死拽著小石头,小石头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拼命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停喊著:“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先生救我!”
  两个壮汉身著黑衣,脖颈处,都隱隱露出一个极小的雨字纹身,正是听雨楼的人。
  “住手!”
  沈砚厉声呵斥,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快步冲至近前,手中机关尺瞬间握紧,周身寒气骤起,再无半分平日修书先生的温和。
  两个壮汉回头,看到沈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也不答话,拽著小石头就往巷子深处拖,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將人带走。
  小石头看到沈砚,哭得更凶,手脚乱蹬:“沈先生!救我!他们要抓我走!”
  沈砚眸色沉如寒潭,他生平最恨旁人胁迫弱小,更何况是牵扯到自己身边的人。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避开壮汉挥来的拳头,手中机关尺精准甩出,尺身暗藏的细针瞬间弹出,擦著壮汉的手腕划过。
  “嘶——”
  壮汉吃痛,手腕一松,小石头趁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沈砚身后,紧紧拽著他的长衫衣角,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护著手里的烧饼,那是沈砚昨日给他的银元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