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冰面滑冲,寒枪锁命
  白无常的声音落定的瞬间,迎面而来的箭雨骤然又密了三分,毒箭撞在熊鳞幕被弹开大半,几根钉入甲片的箭头流下毒液,蚀出的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沈寻声音压得极低:“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碰不得生人,伤不了他们,只能借这风雪,在那名持枪杀手扣扳机的一瞬,迷他的眼,让他失了准头。”白无常的身影被狂风卷得晃了晃,气息又弱了几分,“我灵气耗损太甚,仅能出手一次,也只够扰他一瞬。”
  “一瞬就够。”沈寻点头,桃木杖在冰面上一点,发一声脆响,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绝境。
  “战术不变,冲往二十米外的两车掩体。”
  “出发!”沈寻一声令下,熊鳞幕內,敖鲁雅抬手將充当门的甲片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能看清前方冰面的路况,又绝不给弩箭留出射入的空隙。甲片合拢后顶端那不大的烟筒口,漏进天光,刚好照亮內部。
  熊鳞幕底部直径和顶高仅一米八,上半部分还是弧形结构,白鹿站在中央占去大半空间,她和叶灼、林见三人贴在两侧篷壁的空隙里,连转身都难,却同时攥紧了內侧的皮绳,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弧形锥状的熊鳞幕立刻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出,左右晃动间,篷体甲片倾斜出不同角度,迎面射来的偏斜箭支撞在斜面上,动能瞬间被斜面分解,纷纷弹飞出去,“噹噹”的脆响接连不断,林见提出的跳弹战术,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可下一秒,更加密集的弩箭就如暴雨般倾泻而来。防风林里的弩手四把弩同时拉满,箭雨呈扇形覆盖。
  沈寻站在风雪里,感官拉到极致,只挑落那些正对熊鳞幕的直射箭。这些箭与篷体正面几乎呈九十度射击,是唯一能瞬间打穿熊鳞幕的威胁。
  桃木杖每一次挥动都乾脆利落,精准得如同量过一般,然而箭雨数量太多,他虽挑落大半,仍然有几支深深钉入了熊鳞幕。
  他每一次挥杖,都会扯动肩头与后背的伤口,温热的金血顺著衣摆往下滴在雪地晕染开来。
  可几百年的武道修为,加上极致感官,让他的体力消耗降到了最低,哪怕呼吸越来越沉,手腕酸麻,视线发花,他也始终牢牢钉在熊鳞幕正前方,半步不退,守住了最致命的防线。
  熊鳞幕外的撞击声闷响不断,篷內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敖鲁雅攥著皮绳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被粗糙的绳勒得生疼,目光扫过篷壁甲片新裂口,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手上没有停顿,依然在不断调整著推篷的力度与方向,嘴里反覆念著“还有十五米”“还有十二米”,给身边的两人稳著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