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寒帐暖灯,山行初定
  三十年前秀莲临走前说,要去山里守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守不住整个天下都要乱。
  那时候他只当是秀莲找藉口想要离开自己,现在才懂,她要守的就是这护界阵眼。
  到今天才真正懂了她当年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先別想那么多了。”老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重新拿起汤勺,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撒上葱花,“先把热汤喝了烤烤火,有什么事,咱们吃饱暖透了再慢慢合计。”
  滚烫的羊肉汤盛在碗里递到眾人手中,连日生死搏杀带来的紧绷与疲惫,也跟著这暖意,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涌了上来。
  天幕是 2045车侧面固定的,加上侧面和正面篷布之后已然是一个连结车身的独立小天地,中间的柴火炉烧得正旺,暖黄的营地灯掛在支架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得温温柔柔。
  炉火越烧越旺,屋里暖意渐浓,眾人身上的寒气渐渐褪去,陆野起身拉开天幕正面的篷布,打开一道半人宽的入口通风。
  敖鲁雅也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撮罗子边,拉开了这具全封闭防护装备的门片,门片打开后刚好与天幕入口遥遥相对,既不让白鹿暴露在风雪里,又能让她坐在天幕里、一抬眼就看见白鹿的身影。她和白鹿心意相通,片刻不见便心里打鼓,哪怕是围炉吃饭,也要把它安放在自己视线能及的地方,才算踏实。
  晚风带著江边的湿冷钻进来,却被炉火的暖意瞬间裹住,反倒让空气清新了不少。
  天幕外是漠河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冬,风雪卷著冰碴子刮过旷野,天幕里却满是肉香、炉火暖意,和连日紧绷后难得的鬆弛。
  陆野先拿著对讲机,询问队员情况,確定无碍后,他才重新核对进山事项,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划过,標註著西山坳的地形风险点:“西山坳北侧多虚雪窝子,看著地面结实,底下全是中空的冰缝,踩进去就难拔出来;南侧是背阴坡,冰掛多且脆,容易脱落砸人,补给节点只能定在中间的护林员旧木屋遗址。”写几笔,他就会不自觉抬眼,看向叶灼,等叶灼看过来,又立刻收回去装作看图纸。
  叶灼已经卸了战术装备,只留了防身匕首和手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小口喝著热汤,偶尔看向白鹿,白鹿也微微点头髮出回应。
  等陆野说完地形风险,叶灼抬眼补充道:“虽然我没走过大兴安岭,但西部戈壁的寒冬和这里一样烈,防失温的经验能通用。贴身穿速乾衣,中间加抓绒锁温,外层羽绒服別系太紧,留著透气空隙;夜里扎营必须避开风口,睡袋外层要裹一层应急毯反射热量;遇到野兽別慌,戈壁的狼和山里的熊习性不同,但都怕强光和突然的巨响,强光手电和信號弹要隨身带。”
  陆野听得认真,拿著笔一一记下,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这些经验关键时候能救命,我只熟地形,户外生存、应对野兽,还是你更有经验。”
  林见把相纸和老照片小心翼翼收进木盒,塞进贴身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