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市陌晨星·药石情暖
“老乡,这磨子怎么卖?”他问。
石匠抬眼看了看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十二块。”
“贵了。六块,我要了。”张晓峰还价。这年头,石匠活计虽然费工,但石头是山里出的,不需要材料成本的。
石匠犹豫了一下,看看天色,又看看没啥人问津的摊子:“这样,八块,开个张。”
张晓峰想了想,痛快地付了钱。八块钱买个趁手的家伙什,值。
他将小石磨小心地装进背篓,这下背篓更沉了。
不多时,王爱国骑着车回来了,额头上冒着细汗。从怀里掏出两个扁扁的、印着字的铁皮盒子,递给张晓峰:“运气好!刚好有两盒硫磺软膏,我都拿了。”
张晓峰连忙接过。盒子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硫磺软膏”和“上海日用化学品三厂”的字样。他掏出钱要给,王爱国却摆摆手。
“钱就算了!”
“那怎么行……”
“诶,张兄弟,你再跟我客气就见外了。”王爱国板起脸,随即又笑了,“以后多弄点好货给我就成!行了,不说了,我还得去别处转转,回见!”
说罢,他推着车,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张晓峰握着那两盒还带着体温的药膏,心里暖烘烘的。在这年月,王爱国这份实在的热心,显得格外珍贵。
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米、油、调料、火柴、石磨,加起来怕有七八十斤。
回去全是上坡路,负重不轻。
他深吸口气,将背篓背上肩。
墨墨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脚边。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得多。
负重加上坡,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歇口气,擦把汗。
墨墨似乎能感知他的疲惫,不再乱跑,始终跟在他身侧,偶尔还会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像是在给他打气。
走走停停,等看到山腰那熟悉的木屋轮廓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估摸快中午了。
卸下沉重的背篓,张晓峰一屁股坐在屋门槛上,大口喘气。墨墨也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散热。
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先把采购的东西归置好:米倒进米缸,油盐酱醋放在灶台边顺手的位置,火柴拿到新屋收进书桌抽屉里。
小石磨,仔细洗刷干净,摆在灶屋案板的一角,越看越满意。
忙活完,肚子早饿得咕咕叫。点火,热上早晨剩的粥。又切了点卤肠肚,照样用野葱炒了一碗。
给墨墨准备的,还是熏猪肝切小块,混着骨头汤。墨墨吃得尾巴直摇。
一人一狗,就着简单的饭食,在晌午安静的木屋里,各自吃得满足。
饭后,张晓峰拿出那两盒硫磺软膏,仔细看了看说明。然后,煎了一锅药水,给墨墨又洗了一遍后,才小心地在墨墨身上那些斑秃、还有红肿未消的患处,均匀地涂上一层淡黄色的药膏。药膏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墨墨起初有些抗拒,但在张晓峰的安抚下,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偶尔扭动身子。
“好好涂药,好得快。”张晓峰一边涂,一边低声说。
涂完药,他洗净手,带着墨墨回了新屋,墨墨趴回它那个稻草窝里,舒服地蜷成一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它乌黑的皮毛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身上那些涂了药膏的地方,在光下微微反光。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苍翠的群山。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似乎比昨日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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